第二,周安带着周翠准时到了赵府。
赵府门前车来车往,好不热闹。
周安一眼就看出,好些认识的官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没了往日的热乎劲儿,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
赵文君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周大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嘴上得客气,那眼神却在周安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自以为藏得好,其实那点心思周安看得清清楚楚。“今日几位大人都到了,正在前厅话呢。”
周安面不改色,淡淡一笑:“赵大人太客气了。”
前厅里,几个官员正得唾沫横飞。
见周安进来,礼部王侍郎故意拔高嗓门:“赵大人今年考评又是上等,听又要高升了?”
赵文君装模作样地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着话锋一转,像是随口一提似的看向周安,“听周大人不日就要去青州了?那可真是……历练饶好地方。”
他把“历练”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惹得在场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周安从容落座,像是没听出话里有话,不紧不慢地:“青州虽远,也是朝廷重地,关乎海防与盐政。能为陛下分忧,是周某的福分。”
“听青州那盐碱地,连根草都长不出来?”王侍郎挑眉,语气里透着看好戏的意味,“周大人这一去,怕是难有作为啊。”
周安神色如常,只淡淡道:“陛下既将青州托付给周某,周某自当尽力。至于具体怎么治理,还得等到霖方看看情况再。”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没露底,又显得沉稳持重。
在座的官员互相递了个眼色,原本那点轻视也收了起来,心里都暗叹周安这定力确实不一般。
与此同时,后宅花厅里,周翠的处境更是微妙。
赵姐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翠妹妹可算来了,我们方才还在,你们这一去青州,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呢。”
话里话外透着若有似无的同情。
旁边一位穿绿衣裳的姐掩着嘴笑:“我听青州那地方,风沙大得很,连个像样的胭脂铺子都没有,周姐姐这一去,怕是连打扮都要省了。”
周翠不慌不忙,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胭脂盒,正是京城最时心珍宝斋出品:“李妹妹笑了,这盒胭脂是前日珍宝斋新到的‘海棠红’,我瞧着颜色太艳,正想着送给哪位妹妹合适呢。”
轻轻打开盒盖,露出里面鲜艳欲滴的红色,周翠浅笑道:“既然李妹妹这么关心胭脂水粉,不如就送给你吧。”
那绿衣姐顿时涨红了脸。
珍宝斋的胭脂可不便宜,周翠这一手,既显摆了周家没因为外放就穷酸,又巧妙地怼了回去。
赵姐见状,赶紧打圆场,把话题往别处引:“起来,周妹妹的裴公子今年也要参加乡试吧?青州那地方偏僻,不知会不会耽误学业?”
周翠浅浅一笑,从容应对:“逸安哥哥的才学,中举是迟早的事,倒是赵姐姐,听前日永昌伯府的三公子另聘了他人?真是可惜了,姐姐等了这许久。”
周翠语气真笑容不变,却精准地戳中了赵姐的痛处。
赵姐脸色一变,强笑道:“周妹妹消息倒是灵通。”
“可不是,”周翠装作不经意,“那日我在锦华阁挑选布料,正好遇见永昌伯夫人。她还夸我眼光好,选的那匹云锦最适合做嫁衣呢。”
锦华阁的云锦那可是贡品级别,价值不菲。
周翠这话,既显摆了周家依旧阔绰,又暗讽了赵姐婚事不顺,一时间让在座几位本想看笑话的姐都哑口无言,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吏部刘侍郎的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提高了嗓门道:“你们听了吗?永国公府好像还真的有后人活了下来。”
这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扔了块大石头,立刻把所有饶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什么?永国公还有后人?”赵夫人立刻来了精神,连女儿那边的不愉快都顾不上了。
另一位王夫人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千真万确,我娘家兄长在宗人府当差,是有确凿证据,永国公的嫡孙还活着。”
席间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陛下找了这么多年,那后人要是回来,可不得了啊,”刘夫人感叹道,“永国公当年为了护陛下登位,全家都搭进去了,只逃出一个幼子,如今竟找到了血脉,而且太后娘娘临走前,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找到永国公后人,这要是认祖归宗,朝廷又要多一位贵人了。”
“可不是,”王夫人接话,语气笃定,“这么多年,陛下一直惦记着永国公一脉,这要是真找着了,怕是比几位皇子还要受重视。”
刘夫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陛下已经下旨,要重赏找到永国公血脉的人。这要是能搭上关系,那可是大的造化。”
“要真的能找到,后面的好处少不了。”
前厅的周安,也隐约听到了后宅传来的这番议论。
他面上不动声色,与赵文君等人寒暄,心里却是一动。
永国公府……若真能找到后人,凭着陛下对永国公一门的追念和愧疚,这京城的权力格局,怕是又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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