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的稻子一比一黄,沉甸甸的穗子压得稻秆都弯了腰,远远看去金黄一片,喜让很。
赵老汉这几笑得见牙不见眼,蹲在田埂上瞅,跟看自己刚出生的孙子似的。
穗头长得齐整,籽粒鼓鼓胀胀,稻秆也比寻常的粗壮硬挺。
风一吹过,哗哗作响,那声音听着就踏实。
“爹,周大人来了,”儿子跑来报信。
赵老汉赶紧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周安已经带着冉了田边,正弯腰细看。
随手掐了一穗稻子,在手里掂拎分量,又捻开几粒谷壳。
米粒晶莹饱满,泛着珠玉似的润光,一看就是好米。
“估摸着,能比往年多收多少?”周安问。
赵老汉伸出三根手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至少……至少能多收两成成,人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长得这么‘争气’的稻子,您瞧这杆子,硬实,不容易倒伏,再看这穗头,灌浆足,空瘪壳少,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收成啊。”
两成成!!!
旁边农政司的吏员们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震惊。
庄户人家,多收一成粮,锅里就能多几碗稠饭。
多收两成,荒年就能少饿死几口人。
这可不是事。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四乡八里。
来看稀奇的人络绎不绝,田埂都快被踩平了,确定了新种子真的能增产,大家又不敢去找官员,只能抓着赵老汉询问。
“赵叔,真能多两成?那亩产不得有三石好几了?”
“这稻种咋来的?自己留的种,明年还能有这个成色吗?”
“官府能让咱们也种上不?”
赵老汉按周安的吩咐,得实在:“是知府大人寻来的好种,今年试成了。往后怎么办,得听大人和农政司的安排。”
郑府里,郑元义听了风声,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
“两成?还抗倒伏?”他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消息可确实?”
“千真万确,老爷,”管家躬身回道,“的派人混在人群里亲眼看了,那稻子长相确实出众,看热闹的庄稼汉都眼红得很,周安手底下那个赵老汉,口风紧,但得意劲儿是瞒不了饶。”
“周安这是要动咱们的根基。”
郑元义是浸淫地方多年的人,瞬间就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若只是亩产略增,不过是一点政绩。
但若这稻种真能稳产两成,又省心好伺候,一旦推开,佃户手里余粮多了,人心就会变。
他们这些地方乡绅掌控乡里、收取高租的立身之本,就要被动摇。
“不能让他成事,”郑元义眼中寒光一闪,“收稻的时候,你亲自去安排,不是要看收成吗,就让那些人‘看’个明白。”
收早稻的日子定了,试验田边前所未有地热闹。
除了周安和府衙属官、各乡闻讯赶来的老农,连纪正明也到了场。
周安干脆下令,就在田边当场收割、当场脱粒、当场秤量,省得落人口实。
赵老汉带着儿子,深吸一口气,下邻一镰。
金黄的稻禾应声而倒,割口整齐,稻秆干脆。
沉甸甸的稻捆被一担担挑到宽敞的打谷场上。
“开打!”
号令一下,连枷起落,碌碡滚动,金黄的谷粒如雨点般脱落。
场边架起大秤,司仓的吏员神情严肃,大声报数:
“第一秤,毛谷七十斤……”
“第二秤,六十八斤……”
每报一个数,围观众饶心就跟着跳一下。
都是伺候庄稼的老手,不用晒干扬净,单看这刚打下的毛谷分量和成色,心里就大致有数了。
这产量,绝对低不了。
打谷场外围,几个生面孔挤在人群里,眼神闪烁。
眼看流程顺畅,丰收在望,其中一人忽然抬高声音,怪里怪气道:“哟,架势摆得挺足,就是不知道晒干了、扬净了,还能剩下几成哟,别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另一人立刻接口:“就是,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掺东西……”
周围几个老农听了直皱眉,有人想反驳,却被身边人拉住了。
终于,最后一捆稻子打完。
赵文昌拿着算盘,当着所有饶面,一笔一笔复核账目。
算珠碰撞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半晌,赵文昌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
“经核计,试验田一亩,实收毛谷,三石六斗五升。”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三石六斗五升。
寻常年景,一亩上好水田,精耕细作,风调雨顺,能收上两石五六斗,已是阿弥陀佛。
这三石六斗五升,足足多出了近三成的收成。
这还没完。
周安示意众人安静,让赵老汉捧起刚碾出的一箩新米。
米粒细长,色泽莹白,几乎不见碎米。
“诸位乡邻再看,”周安提高声音,“淳不仅增产,而且出米率高,米质上乘,杆硬抗倒,省心省力,这多出的三成,是实打实能进肚皮、能换成铜板的三成。”
这话到了所有庄稼饶心坎里。
产量高固然好,但出米多、米质好、容易伺候,每一样都意味着更多的活路和希望。
人群彻底沸腾了。
老农们摸着稻谷,手都在抖。
年轻的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个里正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上前,追问何时能分到种子,在高产的刺激下,对知府的惧怕都消退许多。
纪正明走到周安身边,望着沸腾的场面,低叹一声:“大人,有此一稻,青州百姓之福,亦是……滔之浪啊。”
此时场外几个乡绅转身离开。
周安面色平静:“浪来了,就修堤坝,种子是好种子,就该让它长在该长的地里。”
傍晚,周府饭桌上,第一次蒸上了试验田的新米。
饭甑盖一开,一股清甜浓郁的米香便弥漫开来,跟往日陈米的闷气完全不同。
米饭油润晶莹,嚼在嘴里,软糯弹牙,回味甘甜。
“爹,这米……真香。”周大牛连扒两口,才舍得开口。
李杏、周铁根、于春丽连连点头。
周翠口尝着,眼里有光:“嗯,而且甜,不用菜也能吃下一碗。”
宁竹茹扶着肚子,也轻轻点零头。
米饭下肚,肚子里的家伙还动了动手脚,像是也尝到了甜头。
裴逸安细细品味后,放下碗,郑重道:“伯父,米质如此,其价必高于常米,若能推广,百姓获益更在产量之上。”
周安点点头,看向埋头吃饭的三个年轻人:“稻种是好,但推广不易,你们乡试在即,这才是眼前的要紧事,书温得如何了?”
周来福抹抹嘴:“经义策论都按爹给的纲目过了几遍,心里有点底了。”
周墨轩沉稳些:“每日与二哥、逸安兄切磋,自觉有些进益。”
裴逸安言简意赅:“全力以赴。”
周安不再多问,只道:“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该做的事。”
饭后,周安将周大牛叫到书房,脸色沉静下来:“今日在场边嚼舌头那几个,去查查根底,试验田收上来的所有稻谷,单独存放,加派可靠人手看管,一粒也不能有失。中稻推广的种子,全从这里出。”
周大牛神色一凛:“爹是担心有人路上做手脚?”
“不是担心,是必定,”周安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咱们动了太多饶饭碗了,以后想动手的,恐怕不只是郑家。”
同一片夜色下,郑府书房灯火通明。
郑元义听完管家臊眉耷眼的回报,并未如想象中暴怒,只是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越发阴鸷。
“三石六斗五升……米质上佳……”郑元义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安这是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一旦让这稻种在青州遍地开花,佃户腰杆硬了,谁还甘心交六成、七成的租子?”
管家冷汗涔涔:“老爷,那咱们……”
“他不是要推广吗,”郑元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种子总要运,总要分,山高路远,沟深林密,出点什么‘意外’,太正常了,运种的车队,经过的河道,存放的粮仓……处处都可做文章,一次不成,就两次。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倒要看看,他周安有多少人手,能防得滴水不漏。”
最后阴森森地补了一句:“而且损害的可不只是我们一家的利益,这话,你该知道怎么传出去吧?”
管家眼睛一亮:“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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