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西厢房里，宁竹茹挺着大肚子，坐卧不安。
周来福急得在屋里打转，一会儿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饿不饿。
“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宁竹茹无奈道。
“好好，我不转。”周来福忙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就是……就是着急，怎么还没动静。”
宁竹茹笑了：“急什么，大夫都时候还没到。”
正着，她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来福……好像，好像要生了。”
周来福一下子蹦起来：“来人！快来人！”
稳婆早就请好了，在偏房候着。一听动静，连忙跑过来。
周安和李杏、于春丽也赶了过来。
院子里顿时忙成一团。烧热水的、备毛巾的、煮参汤的，人来人往。
周安站在院中，面色沉稳，心里却直打鼓。这古代医疗条件，女人生孩子真是闯鬼门关。虽然有灵泉水，可那也不是万能的。
屋里传来宁竹茹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
周来福在门外急得搓手，几次想往里冲，都被李杏拦住了：“产房不干净，男人不能进，这是老规矩。”
“可是竹茹她……”
“有产婆在，没事。”李杏嘴上安慰，心里也悬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晌午到傍晚，屋里动静渐渐弱了。
产婆满头大汗出来：“大人，少奶奶胎位有些不正，使不上劲，再这么下去……”
周安心下一沉：“人参汤备好了吗？”
“备好了。”
“端来我瞧瞧。”周安接过参汤，转身时袖口一抖，悄悄往汤里滴了几滴灵泉水——这是他试过的剂量，既能提气，又不显眼。
“喂三奶奶喝下去。”他把参汤递给产婆。
产婆忙端进去。不多时，屋里传来宁竹茹重新有力的痛呼声。
又过半个时辰，一声婴儿啼哭终于响起。
“生了！生了！”产婆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又是汗又是笑，“是个千金！”
周来福冲过去先问：“竹茹怎么样？”
“三奶奶没事，就是累睡了。”
周来福这才松口气，接过孩子抱给周安看。
婴孩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哭声却挺响亮。
“爹，我女儿。”
周安凑近看了看孙女，笑了：“中气足，将来身体好。孩刚出生，快抱回屋，别着凉。”
周家其他人也瞧了一眼，赶忙让周来福把孩子抱进去。
这时宁竹茹醒了，产婆把孩子抱到她跟前。
宁竹茹看着怀里女儿，眼神有些复杂。她勉强笑笑：“是个闺女啊……”
周安在屋外听见了，知道她是见两个嫂子都生了儿子，心里有压力。
这也怪不得宁竹茹，这年头，女人难。
也不是不爱女儿，只是迫于生存压力，进门头胎是个男孩的话，生活会舒服很多。
周安加大声音道：“来福，好生照顾你媳妇，杏儿，春丽，厨房炖的鸡汤端来，给竹茹补身子。”
等宁竹茹睡下，周安把周来福叫到院里。
“你媳妇心里有疙瘩，你得开解开解。”周安，“别让她觉得生了闺女就矮人一头。咱家没这讲究。”
“爹，我明白。”周来福点头，“儿子女儿都一样，我方才也跟竹茹了，我的女儿，我定会疼。”
周安仔细看他神情，确定是真心话，才让人回房照顾媳妇孩子。
夜深了，周府终于安静下来。
周安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琢磨。今这一出，让他更坚定要改善青州医疗的念头。灵泉水虽好，毕竟有限，不能指望它包治百病。
得想想法子，找几个靠谱大夫，弄些实用医书……
正想着，门外传来周翠的声音：“爹，您睡了吗？”
“还没，进来吧。”
周翠端着托盘进来，上头是碗热腾腾的粥：“于婶炖的，您晚上没吃多少。”
周安接过粥，心里暖和：“你也累一了，早点歇着。”
“爹，”周翠在对头坐下，“三嫂生了闺女，我看她不太高兴。”
“人之常情，”周安吹了吹粥，“这世道对女人苛求，生儿子好像才能站稳。不过咱们家不兴这套，日子久了，她自然明白。”
对于周安的道理，周翠都明白，“爹，谢谢您。”
周翠谢的是，明明把她嫁出去联系，对于家中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但却还是费心费力养了一个童养夫，以后还要帮忙操心。
周安轻轻的拍了拍周翠的脑袋，“你是我养大的，我当然要为你考虑。”
自己养大的闺女，周安可不想嫁出去让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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