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通开市的一
晨光熹微，驱散了妖界边缘之地的薄暮。
妖六术费力地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的货车，踏上了通往两界交界处集市的路。
货车里倒是堆得满满当当，有妖界特产的、能滋养神魂的“鼠溪苔”，还有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血果”。
不过最多的还是一些颜色好看且蕴含着微弱灵力的翎羽和兽牙。
很多人类修士会用他捡的这些“边角料”来装饰他们的法衣或者武器。
阿七本体是一只竹鼠，没什么战斗力，但他祖上带了一点点寻宝鼠的血脉。
所以生六感敏锐，且奔跑速度极快。
再加上混迹底层的精明，这便成了他六术在两界开通互市后找到了条相对安全的活路——当一个穿梭两界的“跑单帮”。
这条路他走了好几年了，早已相当熟悉。
只是每次靠近那座巨大的封印阵法，都会六术这样的妖本能地感到心悸。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阵法中央那柄矗立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幽暗长剑。
“疏影”——传中的剑魔澹台孤鸿所化，镇守着两界和平。
似乎感受到有一个模糊的暗影一闪而过。
六术不禁缩了缩脖子，不敢多看，心里却直犯嘀咕：“这都多少年了，那剑气却还没有散，可见当初的魔尊修为一定很高。”
不敢多做停留，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穿过这片区域，到达那处临时集剩
如此有 行进了一刻钟左右。
六术终于听到了集市的喧嚣声渐渐传来，各种口音的叫卖、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
此集市上，人族修士摆着丹药、符箓、法器的摊位；
魔修兜售着一些来自魔域三十六洲的奇特矿石、阴属性灵草以及一些看着诡异的骨器。
妖族这边，多是出售灵果、兽材、以及一些只有妖界才出产的特殊材料。
六术找了个熟悉的角落，麻利地铺开一块兽皮，将自己的货物一一摆好。
他刚喘口气，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族年轻修士就走了过来，蹲下身，拿起一丛鼠溪苔。
“妖怪，这个怎么卖？”
“道友好眼力！”六术立刻堆起笑容，用半生不熟的人族语言道，“这可是上好的鼠溪苔，滋养神魂效果一流！
只要三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人族丹药也行！”
年轻修士皱了皱眉：“太贵了，两块。”
“哎呦，道友，这已经是良心价了！您去那边看看，品质不如我的都卖这个数呢！”六术伸出四根手指。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两块半下品灵石成交。
六术美滋滋地收好灵石，感觉今运气应该不错。
接着，他又用几颗血果，从一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魔修那里，换到了一袋“颜月砂”。
这玩意儿能够增强他的敏锐度，还有一定可能性，让他的血脉更加纯净。
在此忙碌间隙中，六术总会竖起耳朵，听着集市上的各种议论。
“听了吗？东洲沈祖师和澹台剑尊，前段时间飞升了！”
“真的？我的！这两位可是定海神针啊！他们一走……”
“怕什么？没看见那边还立着一尊更大的‘定海神针’吗？”有人压低声音，目光瞟向远方那柄隐约可见的界剑，“有那位在，谁敢乱来？”
“也是因果循环吧。当年他逼得沈祖师献祭，如今这般，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六术听着，似懂非懂。
毕竟那些大人物们的恩怨情仇、通修为，离他太遥远了。
他只知道，正因为有了现在的和平，他这样的妖才能靠着自己的机灵和力气，勉强混口饭吃，不用整日担心被大妖吞了，或者被人族修士当成材料给收了。
日头渐高，集市越发热闹。
六术带来的货物卖掉了大半，换到了不少灵石和一些在人族地界算是紧俏的玩意儿。
盘算着，他下次可以去更远的妖族部落收些特产，不定能赚得更多。
收摊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着关山派服饰的弟子，正恭敬地将几株药草，放置在界剑阵法外围的一块光滑巨石上。
那弟子放下后，便对着界剑躬身一礼，默默离去。
六术知道，这是人族修士感念剑魔镇守之功，偶尔会送来的一些心意。
虽然那柄剑回应的时候比较少，但这种行为似乎已成了一种不成文的惯例。
推着轻快了许多的货车，六术再次踏上了归途。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也为他那简陋的车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暮色中更显孤寂的界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位大人……一直在那里，不会觉得无聊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对明日生计的盘算所取代。
货车吱吱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六术哼唱的妖族曲，渐渐消失在妖界苍茫的暮色里。
边境依旧，界剑默然。
大人物们的传在时光中流传，而人物们的生活，则在和平的缝隙里，悄然生根，缓慢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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