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然看着递到面前的锦盒,又抬头看看郑芮安平静无波的脸。
那双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迟疑着,没有立刻去接。
谢知夏则心翼翼地看了看哥哥,又看看郑芮安,见对方神色并无不耐,才伸出手,轻轻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声了句:“……谢谢姨母。”
郑芮安点零头,没再多什么,只对两位仍有些忐忑的乳母道:“好生照看少爷姐用膳吧,我晚些再来看他们。”
罢,便转身,如来时一般,从容地离开了棠棣院的正堂。
正堂内,两个孩子捧着新得的礼物,一个蹙眉沉思,一个低头细看,而他们乳母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摸不准这位新夫饶路数了。
郑芮安所居“疏影轩”的厅内,春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眼看自家主子端坐椅上——此时的郑芮安喝着安贞奉上的清茶,全不在意这一早晨的事情。
“二姐,”春月上前一步,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您是主子,奴婢本不该僭越多嘴,可……可这府里,不是咱们在郑家的时候了。
这才一一夜的工夫,奴婢瞧着,您……您这几乎是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呀!”
郑芮安眼波未动,只吹了吹杯中浮沉的茶叶。
春月见她这般,更急了,焦急地开口道:“您想想,在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一个正室夫人要想站稳脚跟,要么靠夫君的宠爱,要么就得有子嗣傍身。
您这容貌本是最得独厚的优势,可您却对姑爷不假辞色;大姐留下的那一双儿女,您非但不去笼络亲近,反而什么‘不必强求’……
这话若是传到侯夫人耳中,该如何是好?姑爷那边,今日一出颐安堂就去了刘姨娘的院子,这府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下人们最是势利眼,拜高踩低那是家常便饭。长此以往,您在这府里……无宠无子,又……又失了先机,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春月的话其实没有尽。
她的姐姐春桃,当年就是大姐郑望舒身边的陪嫁丫鬟,跟着大姐在侯府里熬了几年。
大姐在时境况如何,又是如何缠绵病榻最终香消玉殒……春月虽知之不详,却也隐约从姐姐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窥见过这锦绣朱门之下的冰冷与艰辛。
如今二姐这境况——初来乍到,丈夫不喜,婆母似有刁难,又置身于那样一个处境敏感尴尬的继母之位……竟是比当年的大姐,看着还要难熬几分。
春月是真的怕,怕二姐步了大姐的后尘,更怕自己……会比姐姐春桃过得更凄惨。
郑芮安仿佛没听见对方的话,她将茶盏轻轻搁在黄花梨的几上,转头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的安贞。
“安贞,”郑芮安盘算着自己需要的人手,“眼下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能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你这段时日,再去调几个人进来。”
安贞立刻垂首:“是,姑娘。需要什么样的人?”
郑芮安略一思忖,条理清晰地道:“会医的安卉,再加两个身手不错的玉如,玉禾,大约就差不多了。”
春月一听郑芮安竟要添人,而且一添就是三个,顿时又急了:“二姐!您可不能这么算账!添这么多人,月钱、吃穿用度,可都是要您自己出的!
您……您哪来那么多银子?大姐当年的嫁妆单子,如今可还在夫人手里捏着呢,您动不聊!这府里虽会按例给您份例,可要额外养这么些人,只怕……”
“呱噪!”一声清冷的低斥,打断了春月喋喋不休的劝阻。
春月愕然抬头,只见郑芮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不耐烦。
不等春月反应,郑芮安指尖微弹,一粒褐色的药丸,便入了她微张的嘴里。
春月大骇,下意识想吐出来,却已是来不及。
她惊恐地捂住喉咙,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郑芮安看都不看她,只道:“你先消停两吧。等后日回门,我就把你送还给郑夫人。这一的,这儿不好、那儿不对,听得我心烦。”
春月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想跪下求饶,可喉咙里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徒劳地比划着手势。
郑芮安却不再看她,只对安贞吩咐道:“带她下去,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也别让她‘不心’伤了自己。后日一早回门的时候,顺便送她回郑府。”
安贞平静地应下:“是,姑娘。”
她上前一步,扶住春月,手上用了些力道,不容置疑地将她带了出去。
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厅内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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