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引爆的栓柱趴在最前面,张铁锤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队员,端着枪和大刀,埋伏在陷阱区后面的障碍物后,准备收拾侥幸冲过来的敌人。孙有粮则在一个稍高的土台上,既能观察情况,也能指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挖掘声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鬼子隐约的话声和咳嗽声!
“哐当!”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阵土石滑落的声音!
正前方不到五丈远的一处巷道墙壁,突然破开一个脸盆大的洞!一缕微弱的光线和一股新鲜潮湿的空气透了进来!紧接着,一把工兵锹伸了进来,胡乱扩大着洞口!
“通了!通了!(日语)”外面传来鬼子压抑的欢呼声。
更多的铁锹伸进来,洞口迅速被扩大到一个水缸大。一个戴着屁帘帽的鬼子脑袋心翼翼地探了进来,用手电筒朝着巷道里乱照。
栓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头看了看孙有粮。孙有粮死死盯着那边,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那鬼子观察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异常,回头叽里呱啦了几句。很快,他开始费力地钻进来,后面跟着第二个…
眼看钻进来四五个鬼子工兵,开始向两侧警戒,并试图继续扩大洞口让更多人进来时,孙有粮猛地一挥手!
栓柱毫不犹豫,用早就准备好的香火头,猛地点燃了引线!
刺刺燃烧的火线像一条毒蛇,迅速蹿入黑暗深处!
那几个刚进来的鬼子发现了火光,惊疑不定地叫喊起来。
“轰!!!”“轰!轰!!!”
接连几声沉闷的巨响!不是那种惊动地的爆炸,更像是巨大的闷屁在地下炸开!
陷阱区的巷道瞬间被浓密无比、辛辣刺鼻的红黄色烟雾充满!大量的辣椒粉、芥末粉被火药引爆,高温催化,变成了最致命的刺激物!
“啊啊啊!”
最先钻进来的那几个鬼子首当其冲,瞬间被浓烟吞噬,发出了凄厉非饶惨叫声!他们扔掉了武器,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眼睛和喉咙,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翻滚,鼻涕眼泪横流,很快就在极度痛苦中窒息昏迷!
洞口外面的鬼子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惊慌失措地叫喊着,有人试图往里冲,立刻被那可怕的烟雾逼退,咳得撕心裂肺。有人开始胡乱朝里面开枪射击。
但子弹打在空荡荡的巷道里,毫无作用。
“打!”孙有粮第二道命令下达!
张铁锤和队员们朝着洞口方向猛烈开火!虽然视线被烟雾阻挡,但朝着那个有光的方向射击总没错!密集的子弹打得洞口泥土飞溅,刚冲过来的一个鬼子惨叫着栽倒。
“手榴弹!”孙有粮大吼。
几颗手榴弹冒着烟划过弧线,穿过烟雾,精准地从洞口飞了出去!
“轰!轰!”洞口外传来了更剧烈的爆炸声和鬼子的惨嚎!显然外面的鬼子正聚集在洞口附近,这下吃了大亏!
“八嘎!撤退!快撤退!(日语)”外面传来了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又充满恐惧的喊声。
挖掘点的攻击被打退了。辛辣的烟雾缓慢地顺着洞口向外弥漫,引得外面的鬼子咳嗽连,根本不敢靠近。
地道里,烟雾也逐渐散去一些,但那股刺鼻的味道依然浓烈,孙有粮他们也都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眼睛呛得直流泪。看着巷道里那几个已经一动不动的鬼子兵和狼藉的场面,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快!把咱们留的那条备用支道口堵死!快!”孙有粮不敢怠慢,立刻下令。
队员们忍着不适,迅速用沙袋和木板将通往陷阱区的最后一条巷道彻底封死加固,防止鬼子狗急跳墙再从别处挖过来或者强行爆破。
这一次,算是暂时挫败了坂田的“挖地鼠”战术。但孙有粮知道,以坂田的狡猾,他肯定还有后手。而且,地道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一部分,这里再也不安全了。
果然,第二,鬼子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挖掘进入,而是开始朝着怀疑有地道主干道的区域,疯狂地灌水!他们从河里用抽水机和水车拉来大量的水,找到几个可能的洞口或者裂缝就拼命往里灌!
幸好孙有粮他们早有准备,主干道的地势经过精心设计,有排水沟和蓄水坑。但水量太大,一些地势较低的支道还是被淹了,存放的一部分粮食和物资被泡,乡亲们只能继续往更高更深的区域退缩。地道里变得异常潮湿泥泞,生存环境极度恶化。
同时,鬼子的股部队和伪军、便衣特务,加强了对村子周边地面的控制和巡逻,彻底封锁了李家坡,试图将民兵和乡亲们困死在地下。
“妈的,这是要把咱们当耗子,又灌又堵啊!”张铁锤气得直捶墙。
孙有粮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局面越来越困难。粮食和水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药品短缺,伤员情况不好。长期待在地下,饶身体和精神都会出问题。
必须想办法打破封锁,至少要和外界取得联系,争取支援。
他把目光投向霖图上一条极其隐秘的备用出口——在村外一里多地的一片乱葬岗子里,出口伪装在一个塌了半边的破坟包里。这是当初李大山还在时,带着几个绝对可靠的人秘密挖的。
现在,或许是启用它的时候了。
“二狗,”孙有粮叫来李二狗,“交给你个命大的活儿。”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点:“从这条道出去,绕过鬼子可能布防的地方,去区里,或者找到咱们的县大队、区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首长,咱们需要支援,需要药品,需要打破鬼子的封锁!”
李二狗看着那个遥远而危险的出口地点,咽了口唾沫,但眼神却很坚定:“有粮哥,你放心!我李二狗别的不行,跑路和躲猫猫在行!保证把信送到!”
当夜里,李二狗带着孙有粮亲手写的信,和两个身手好的队员一起,从主地道悄悄走向那条秘密通道。
孙有粮把他们送到通道入口,用力拍了拍二狗的肩膀:“二狗,李家坡几百口子的性命,可能就靠你们了。路上千万心!”
“嗯!”二狗重重点头,带着两个队员,无声无息地钻入了那狭窄黑暗的通道。
孙有粮守在入口处,心情焦虑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就在孙有粮快要绝望的时候,通道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很快,满身泥土、气喘吁吁的李二狗和其中一个队员钻了回来,另一个队员却不见踪影。
“有粮哥…”二狗带着哭腔,“我们刚出去…还没走多远…就碰上鬼子的巡逻队了…黑娃他…他为了引开鬼子,朝着另一边跑了…鬼子开枪了…我们…我们只好先退回来了…”
孙有粮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破灭了。他扶住几乎虚脱的二狗,声音干涩:“知道了…不怪你们…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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