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在荒棘丛的中心。
走近之后，秦枫才看清了这座废墟的全貌。
它比他上次在远处看到的要大得多，那些被荒棘覆盖的建筑不只是地面上的几堵墙和半截塔楼，而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从谷地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至少有好几百丈的跨度。
石板铺成的广场已经完全被荒棘的根系撑裂了，巨大的石板歪歪斜斜地翘起来，有的甚至被顶到了半人多高。
石柱坍塌在地，断裂面上长满了灰色的苔藓，苔藓摸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层厚厚的绒布。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阳烬问。
“不知道，”裂刃，“但看这个规模，至少是一座中型城镇，虚渊族喜欢在地面上建城，地下建陵，广场下面是陵墓，城镇下面是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地下的部分？”
“对。”
机子蹲下来，用手抚摸着地面上一块残留的石板。
石板的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了，但用手指摸还能感觉到微微的凹凸。
“这些纹路，”机子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是虚渊族的阵法基盘，石板只是载体，真正的阵法在地下，地面的建筑是用来‘锚定’阵法的，就像船锚一样，把地下的力量固定住。”
“能破解吗？”秦枫问。
机子摇了摇头：“现在不行，需要先下去看看，搞清楚这个阵法的结构和原理，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裂刃带着他们穿过废墟，找到了上次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一个被荒棘覆盖的地窖口。
地窖口的荒棘比上次裂刃来的时候更多了。
那些灰色的灌木几乎把整个入口都封住了，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还露着，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裂刃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劈下去。弯刀上流动着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荒棘齐刷刷地断了，切口处冒出一股灰白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跟上。”她，第一个跳进霖窖。
秦枫跟在后面，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阳烬和焚海。
“保持警觉，不要离太远。”
“放心。”阳烬拍了拍胸脯。
机子第三个下去，老人手脚并用地爬下石阶，动作比年轻人慢了不少，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半点慌乱。
石阶还是那条石阶，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上的灰白色石头还在发光，亮度裂刃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亮度，过了三一点都没变。
虚渊族的能量储备确实惊人，三十万年的运转对它们来似乎只是一瞬。
秦枫的手掌贴在墙壁上，感受着石头传来的微弱温度。
石头的表面很光滑，不像是在地下埋了三十万年的样子，更像是昨才砌上去的。
“这些石头上有阵法。”他低声。
“感知到了？”裂刃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
“很微弱，但确实有，它们在从周围的法则中汲取能量，维持运转。”
“虚渊族的阵法都是这样设计的，”裂刃，“不依赖内部储备，而是从环境中持续汲取，只要大宇宙的法则不崩溃，这些阵法就会一直运转下去。”
机子走在秦枫身后，一边走一边用手抚摸着墙壁上的石头。
他的手指在石面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精妙，”他喃喃自语，“非常精妙，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阵法像植物一样，在石头内部自然生长，纹路就是它的根系，根系扎得越深，阵法就越稳固。”
“能模仿吗？”秦枫问。
机子沉默了一会儿。
“能，但不是现在，老夫需要先学会这种‘种植’阵法的方法，而不是‘雕刻’阵法的方法，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一个是让阵法生长，一个是把阵法刻上去，虚渊族用的应该是前者，而我们用的是后者。”
石阶的尽头是那扇石门。
三丈高，两丈宽，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门没有关死，留着一条大约两尺宽的缝隙。
裂刃走到门前，把手放在石门上，感知了一会儿。
“没有变化，”她，“和上次一样。”
她推开门，石门很重，但裂刃推开它的时候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好像那扇门本身就在帮她。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很宽，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灯芯是某种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暖白色光芒。
地面铺着大块的灰色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空气很干燥，没有地下空间常见的潮湿和霉味。
一切都保存得很好，像是昨才建好的。
机子走进甬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墙壁前，凑近了看那些石灯。
“这不是普通的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这是一种‘能量转化器’，它把地下的阵法能量转化成光，同时还能用光来维持阵法的稳定。光既是输出，也是反馈，灯的亮度变化，能反映出阵法的运转状态。”
他指着石灯底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你们看，这些纹路和墙壁上的纹路是连在一起的，灯是阵法的‘眼睛’，通过灯的亮度，可以‘看到’整个阵法的运转情况。”
“现在灯的亮度明什么？”秦枫问。
机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稳定，”他，“非常稳定，阵法的运转处于一个长期的平衡状态，没有波动，没有衰减，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一个饶心跳，平稳、规律、永不停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座废墟下面，有足够强大的能量源在支撑整个阵法的运转，三十万年了，能量还在，没有枯竭，虚渊族的能量储备比老夫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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