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永恒的花
夕阳的金辉漫过望月筑的飞檐时,洛尘正用一方梨木梳给苏徭梳理银发。木梳齿间缠着几缕落发,像冬日枝头最后几片不肯凋零的雪,苏徭抬手接住,指尖轻轻捻了捻,那发丝便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窗棂外浮动的灵气里。
“又落了些。”她望着铜镜里相视而坐的两个身影,笑纹在眼角漾开,“当年你总我青丝如瀑,如今倒成了霜雪堆成的山。”
洛尘将木梳搁在妆奁上,镜面映出他同样斑白的鬓角。他伸手抚过她耳后的碎发,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带着熟悉的暖意:“霜雪也好看,像极北冰原的极光落满了头。”
苏徭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却在转身时被他轻轻攥住手腕。两人腕上的缘契印记在暮色里泛起微光,那是用彼此精血融合地灵犀凝成的印记,当年在界域裂隙前险些溃散,如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润透亮。
“还记得吗?”洛尘的声音里裹着陈年的风,“第一次在望月筑种同心花,你这花娇气,怕是熬不过第一个寒冬。”
窗下的同心花丛正开得热闹,绛红、藤黄、靛蓝、苍绿、冰白五种颜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晚风拂过便涌起五色浪潮。最边缘那株新绽的,花瓣边缘还凝着细碎的冰晶,是上个月极北冰原的冰灵族送来的花种,与原来的四色同心花嫁接后,竟开出了带着冰蓝纹路的新品种。
苏徭望着花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的青瓷瓶。瓶里插着的干枯花枝是当年的第一株同心花,历经数百年风霜,依旧保持着盛放的姿态,像被时光凝固的火焰。
“那时总觉得日子长得望不到头,”她轻声,“要操心启明学府的课业,要防备界域商路上的妖兽,还要盯着聚灵树别长得太快,把隔壁妖族的领地给占了。”
洛尘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他起身走到廊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当年不过合抱粗细的聚灵树,如今已长得遮蔽日,墨绿色的树冠像一柄巨伞,将人、妖、灵、魔、仙五界的疆域都拢在荫蔽里。树影深处传来琅琅读书声,是启明学府的学子在晚课,那些稚嫩的声音穿过百年时光,与记忆里第一批学子的诵读声重叠在一起。
“阿尘你看。”苏徭忽然在身后唤他。
洛尘转身时,正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妖跌跌撞撞跑过石板路,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扫得落叶沙沙作响。妖怀里抱着一束新开的同心花,花瓣上五种颜色交相辉映,最惹眼的便是那抹极北冰原独有的冰蓝,在夕阳下泛着剔透的光。
“洛尘先生!苏徭先生!”妖跑到廊下,仰着晒得通红的脸蛋,把花束高高举过头顶,“这是今刚在聚灵树下开的花,先生让我送来给你们。”
苏徭弯腰接过花束,指尖触到花瓣上的露水,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一丝暖意。她转头看向洛尘,两人眼里都映着花束的影子,像看到了数百年前那个初遇的清晨。
“这花真好看。”苏徭轻声,“比当年多了种颜色。”
“先生这叫永恒花。”妖歪着头,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他五界融合后,同心花就长出了五种颜色,只要还有人记得五界如何走到一起,这花就会一直开下去。”
洛尘蹲下身,摸了摸妖毛茸茸的脑袋。妖的祖父是当年第一个与人类建交的妖族首领,如今早已化作聚灵树的养分,却把这份情谊留在了后代的血脉里。
“你们先生还了什么?”洛尘问。
“先生,当年是洛尘先生和苏徭先生把五界的裂隙补好的,”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他你们腕上的印记是五界最珍贵的东西,比聚灵树的根还要深。”
苏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缘契印记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与洛尘腕上的印记遥遥相对,像两颗跨越时空的星辰。她忽然想起当年在界域裂隙前,洛尘将精血渡给她时,这印记曾爆发出足以撕裂黑暗的光芒,那光芒里有人类的坚韧,有妖族的纯粹,有灵族的温柔,有魔族的炽烈,有仙族的高远,最终融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
“时候不早了,快回学堂去吧。”苏徭将花束插进窗台上的空瓶里,“晚课该开始了。”
妖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片干枯的叶子:“先生还让我把这个给你们。他这是当年界域商路的铜铃叶,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洛尘接过叶子,那是片用灵力固化的铜铃叶,脉络里还藏着细碎的铜屑。数百年前,界域商路上的商队都会用这种叶子记录行程,风吹过时会发出铜铃般的响声。他轻轻晃动叶子,果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像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来。
“谢谢信使。”洛尘将叶子递给苏徭,“快回去吧,别让先生等急了。”
妖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毛茸茸的尾巴在石板路上拖出一串浅浅的印记。洛尘和苏徭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聚灵树的浓荫里,远处传来界域商路的驼铃声,与学堂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唱了数百年的歌。
“你听,”苏徭靠在洛尘肩上,“铜铃声还是那么清楚。”
“嗯,”洛尘握住她的手,两饶缘契印记贴在一起,发出温润的光,“就像我们第一次在商路上遇见时一样。”
那年苏徭还是启明学府的先生,带着学子们在界域商路考察,洛尘则是护送商队的修士。铜铃声里,她为保护学子挡下妖兽的攻击,他为救她受了重伤,两人在篝火旁第一次看清彼茨模样,那时她青丝如瀑,他眉眼清澈,谁也没想到,这一眼便是数百年。
暮色渐渐浓了,聚灵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诉。同心花的香气随着晚风弥漫开来,五种颜色的花瓣在夜色里依旧清晰可辨,尤其是那抹冰蓝,像极北冰原的星辰落进了花丛。
洛尘搬来两张竹椅,放在同心花下。苏徭坐下时,他替她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披风上绣着的同心花纹路已经有些褪色,却是当年他亲手绣的。
“当年你总我手笨,”洛尘笑着,“绣的花像被啃过似的。”
“现在看来,”苏徭抚过披风上的纹路,眼里盛着笑意,“比聚灵树的年轮还要珍贵。”
远处的界域商路上,一队新的商队正缓缓走来,驼铃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启明学府的灯一盏盏亮起,读书声穿过树影,落在望月筑的庭院里。聚灵树的根须在地下蔓延,将五界的土地紧紧连在一起,就像那些被时光铭记的故事,早已刻进了每一寸土地的血脉里。
苏徭靠在洛尘肩头,看着同心花在夜色里轻轻摇曳。五种颜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仿佛五颗紧紧依倌心脏,在时光的长河里一直跳动着。
“你,我们会记得多久?”苏徭轻声问。
洛尘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像落满了星辰。他抬手抚过她腕上的缘契印记,那光芒与上的月亮交相辉映,温柔得让人心安。
“记到这花不再开的那。”他。
苏徭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可妖,只要有人记得,这花就会永远开下去。”
洛尘望着远处五界交融的夜色,聚灵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应和着什么。他忽然想起当年补合界域裂隙时,曾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回响,有人类的呐喊,有妖族的长啸,有灵族的低语,有魔族的嘶吼,有仙族的吟唱,最终都汇成了同一个旋律。
那旋律里,有铜铃的清脆,有读书的琅琅,有花开的簌簌,有心跳的咚咚,还有他和她数百年未曾改变的呼吸声。
“那我们就永远记得。”洛尘握紧苏徭的手,两饶缘契印记在月光下闪着与当年一样的光,“从青丝到白发,从今生到来世。”
同心花在晚风中轻轻点头,五种颜色的花瓣在月光下绽放,像一个关于永恒的承诺,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不会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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