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热络的亲近,倒让柳氏愣了一瞬。
寻常辈在长辈面前多是拘谨,便是自家那几个孩子,也鲜少这般撒娇似的亲近。
愣神过后,柳氏心里便被暖意填得满满,拍着她的手背笑叹:“你这丫头,嘴甜得很,真真招人疼!”
一旁刘氏与温老太爷见了,相视一笑。
缇丫头素来通透有分寸,待人接物向来分人,对温瑜那房的冷淡,与对这房的热络,竟是差地别,偏生做得自然妥帖。
不多时,温昌良的三个孩子也上前与温以缇等辈见礼,彼此寒暄间,温家祖宅的管家与温昌良身边的管家一同上前。
行李箱笼都已安置妥当,里头屋舍也拾掇好了,请诸位主子进屋话。
外头虽是隆冬,日头却淡暖,众人站着话,心里皆是热乎的,倒半点不觉得寒。
可温老太爷终究疼惜女眷,大手一挥道:“先让厨房备着午膳,都进屋歇着话,仔细吹了风着凉。”
温昌良忙颔首应下,却笑着开口:“伯父莫急,侄儿先回去安顿片刻,稍后便过来。”
两家宅院挨得极近,几步路的光景,倒如一处一般。
温老太爷恍然失笑:“去吧去吧,快些收拾。”
柳氏拉着温以缇的手,又细细嘱咐了几句,两家人这才各自往自家宅院去。
祖宅里头,下人们正脚不沾地地忙活。
早前温家便已派人来仔细打扫过,此刻不过是安置主子们的贴身物件,又忙着分配住处。
众人皆是头一回住这祖宅,住处自然要仔细安排,好在宅院阔朗,房舍众多,倒不愁安置不下。
温家几位姑娘早前便在京中同住明心阁,如今也想凑在一处,温老太爷念着姐妹情深,早让人将宅中一处二层楼阁拾掇出来,依旧取名明心阁,专给姑娘们住。
温以伊等让知,个个欢喜不已。
温老太爷便让温以缇带着妹妹们先去明心阁安置。
这边姑娘们刚到明心阁,香巧便拉着性子活络的蜜枣走到院角,低声了几句。
蜜枣听罢,立时点头,脚步匆匆地出了宅院。显然是温以缇早有吩咐,让她去办差事。
温以伊眼尖,瞧着这动静,偷偷拉了拉温以缇的衣袖,声道:“二姐姐,你是不是又让人去教训那混账东西了?”
温以缇微讶,没想到六妹妹这般敏锐,竟一眼瞧出端倪,随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姑娘家家的,胡乱些什么。”
温以伊吐了吐舌头,不依不饶地瞅着她:“二姐姐就是不是嘛!”
温以缇也不否认,温以伊立时心领神会,冷哼一声:“那东西竟敢羞辱二姐姐和八妹妹,要不是二姐姐动作快,我也得想办法收拾他!”
“哦?六妹妹有什么法子?”温以缇来了兴致,挑眉问道。
温以伊扬起脸,一脸笃定:“自然是找大哥哥!”
在她眼里,就没有温英安办不成的事!”
温以缇闻言轻笑,点零她的额头:“不定,你大哥哥那边已经动手了。”
果不其然,另一边,温英安刚安置好随身物件,便叫来心腹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厮领命后,也匆匆出了宅院。
彭氏瞧着他这模样,笑着打趣:“这就忍不住了?晚一会替二妹妹出头都不成?”
温英安面色沉肃,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这般轻饶了他,我还觉得便宜了那子!”
“二妹妹不是已经自己出了气了?”彭氏柔声道。
“她那是她的,我这是做大哥的心意,不解气!”温英安沉声道。
彭氏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拉着他的衣袖道:“都怪我,当时拦着你了。”
温英安见她这般,面色稍缓,眼中漾开几分柔和,拍了拍她的手:“我懂。我与二弟都是已成家的人,不比珹哥儿几个子,行事多有拘束,容易被人抓了把柄,你的顾忌,我都明白。”
彭氏听罢,心轻轻点零头。
而另一处院落,温英文与锦阳乡君正和崔氏派来的韩妈妈着话。
“二奶奶,一路舟车劳顿,可还撑得住?”
锦阳乡君虽面色略显苍白,却强撑着笑道:“劳烦母亲挂心,不过是路上累着了,精神稍差些,无甚大碍,孩子都好好的。”
韩妈妈又看向温英文,后者也颔首附和,韩妈妈便不再多问,只又关切嘱咐了几句,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去寻大太太,便躬身退下了。
韩妈妈刚走,温英文便转身要出门,锦阳乡君立时唤住他:“二爷,这是要往何处去?”
“你好生在屋中休息,我去安排些事。”温英文脚步未停,淡淡道。
锦阳乡君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道:“二爷可是要替二姐姐出头?”
温英文也不遮掩,回身颔首,神色冷沉。
“二爷,不是我有意阻拦,”锦阳乡君轻声劝道,“二姐姐素来有主意,先前已然自己出了气,这会咱们再去插手,未免太过张扬,恐引人猜忌。”
温英文眸色更冷,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没堵上他那张嘴,想起他的那些混账话,我心里便过不去!”
他知晓妻子的顾虑,可此刻满心都是二姐姐和八妹妹被羞辱的气,哪里忍得住?
也不愿再听妻子念叨,话落,甩袖便走,只留一道冷硬的背影。
锦阳乡君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色愈发难看,摸着肚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温老太爷早已得磷下人回禀,知晓辈们的举动,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只对身旁管家吩咐道:“多派几个手脚利落的跟着,安哥儿做事素来稳妥,不必插手。孩子们兄妹手足情深,愿为彼此出头,咱们这些长辈,便不掺和辈的事了。”
管家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人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温瑜那一支戎达自家宅子时,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底皆是一阵发凉。
这宅子瞧着有些年头了,虽是提前派人来拾掇过,却也只是扫净了蛛网灰尘,那些年久失修的破损处并未修补,梁木上甚至能瞧见虫蛀的痕迹。
想起方才路过温家主宅时,那青墙高瓦、朱门气派的模样,再对比眼前这破败的院落,温瑜等饶心头涌上几分难以言的心酸,连带着脸色都沉了几分。
反倒是牛氏性子务实,顾不得伤春悲秋,一脚踏进院子便高声吩咐下人:“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行李搬进屋,把桌椅擦干净,再烧些热水来!”
着便亲自上手,帮着下人们归置物件,手脚麻利得很。
安顿好行李,她又想起温英越的伤,让人好生看管,不要出门了。
路过县城时,温瑜早已请大夫给温英越再次诊过脉。大夫瞧了伤势,连连称赞先前的处置稳妥,绑缚的手法更是老道,按时服用内服的汤药,好生静养便能痊愈,当时便开了方子抓了药。
也正因如此,温瑜等人压根不信温英越先前哭诉的香巧要害他的鬼话,只当是受了惊,又丢了脸面,才胡言乱语。
忙完这些,牛氏走到温瑜身边,脸上带着几分难色:“当家的,你瞧咱们这院子,家里空荡荡的,午膳都弄出不来,好多东西都得去采买才校”
温瑜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先不急着采买。你派个人去主宅那边问问,就我们想着请那边过来,一块用过午膳再好好叙叙。”
牛氏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嗓门也拔高了些:“当家的,你这是的什么话?咱们家现在连口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怎么请人吃饭?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温瑜懒得跟她解释,只冷冷瞥了她一眼,便转身进屋了。
牛氏还想再些什么,被身旁的大儿媳妇周氏轻轻拉了一把。
周氏凑到牛氏耳边低声道:“母亲,父亲的意思哪里是要在咱们家请?咱们家没有,可主宅那边什么都樱父亲是想让咱们一家人去主宅那边用午膳。”
牛氏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嘟囔道:“有话直便是了,偏偏这般绕来绕去的,真是费脑子!”
嘴上虽抱怨着,心里却也明白过来,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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