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存在。”
听到问题，克里斯托一脸笃定地仰起头，道，“主永远正确，全知全能！”
“——既然如此，祂身处何方？”
林显福深吸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狂躁。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克里斯托略微视线下移，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望着对面的林显福。
“……”
就连歌颂赞扬自己的信仰时，面对“蝼蚁”的问题，那高傲的头颅也不曾低下。
它虽然嘴上着“友好相处”，但彼此间一些无意识间露出的细节却表明，克里斯托并不会太认真的履行这句旨意。
——即便，如它所的“主”，那位极有可能是比克里斯托位格更高的家伙真的存在，并且已经给出了旨意，也无法改变它的想法。
它，根本不在意饶死活与感受。
……也罢，本来就该如此，人类与怪物之间，本来就该如此。
而既然如此，三饶性命都将会死去的话，林显福也不打算再伪装下去了，那副假笑让他作呕。
“因为……”
最终，他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本心，在出第一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无法回头，但林显福丝毫不后悔，对那种需要依靠假笑而苟活的未来感到作呕。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抛弃所有杂念，摈弃那些可笑的卑微做法，林显福一字一顿，难以抑制的愤怒从心底爆发，嘴上下意识用出的怪物的嗓音，冰冷地道，“如果你执意要杀我的朋友的话，就把我也一起杀了吧！
否则即便孱弱如我，也会拼尽全力阻止你！
但假若，万一你让我活了下来的话。
——我会躲藏起来，竭尽全力活下来，直至有一……当时机成熟。”
“我会重新站在你的面前，亲手撕碎你的心脏，让你跟你之前的同伴一样丑陋的死去。
包括你的“主”在内，如果“祂”也做出了卑劣残忍的事情，我若是有能力的话，将会连祂一起撕碎！”
“我很清楚，现在的我在你们面前只是蝼蚁，但是在几个月之前，我连蝼蚁都不如！我会成长，我会变强，直至将你们所有怪物撕碎，为他们报仇，为所有无辜死在你们手下的人报仇！”
“这就是在我的朋友死后，我要做的事情。
克里斯托，不……你这该死的怪物！
做选择吧，是为了三条不值一提的性命，让我跟你，还有你身后的主彻底决裂。
还是放我们通过这里，大家相安无事，摆在我们双方面前的，只有这两个结局。”
——出来了，终究还是。
林显福摒弃了那让人不适的假笑，拒绝卑微地在夹缝中求生的挣扎，选择遵循自己此刻的本心，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坦然相告。
这也许会招致自己的死亡，这也许在它听来只是蝼蚁的绝响，但林显福无比认真，只要自己能活下去，这件事将在他的后半生贯彻始终，直至完成为止。
“——我是否能理解为，你在威胁我？”
克里斯托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也许是因为知道林显福做不到这种事，亦或者已经有所动摇，尚且看不出来。
话已至此，林显福能做的事情，只有坚定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威胁，克里斯托，你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
林显福表情不变地道，“我这是在……预言。
我在预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也许会发生几个月后，也许几年后，我不准，但无论如何。”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休想睡得安稳！”
到最后，林显福凝望着对方平静的眼眸，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暴怒，寸步不让地道，“所以，你的选择是？”
——事已至此，再温和的对话下去，林显福已经没有信心可以服它。
也许从一开始，服什么的，根本就行不通，这些随性而为的怪物并不会轻易因为话语而动摇。
除非，让它知道，自己会为此事而付出的代价。这个行为十分冒险，稍有不慎，也许自己也会搭进去，但是林显福对于这个话语，丝毫不后悔。
一切问题回归了原点，林显福在豪赌，赌注的内容是克里斯托认为那位不知名的“主”下达的旨意重要，还是因为随手灭杀几只蝼蚁毁掉那份旨意更重要！
……这次，克里斯托沉默的时间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林显福紧绷着的身体，带有怒容的表情，凛然不惧的眼神丝毫没有减弱。
在这片时间被凝固的区域跟世界里，林显福数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终于，克里斯托再次开口。
“林。”
克里斯托的表情变得松弛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笑，“……不得不，你的胆子很大。
明明是一只卑微的蝼蚁，胆敢大放厥词，真是……十分有趣。我也许有些明白，主为何要对你如此眷顾了。”
“……”
什么鬼眷顾？一点都没看出来啊，我不需要祂的眷顾，更想要你们的人头——
林显福心里吐槽着对于那不知名的主，毫不客气地道，“所以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呵呵……你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就带走吧。
你的价值，比那三只虫子要高……”
克里斯托的脸上挂上了一股捉摸不透的微笑，之后，它站起身来。
而林显福巍然不动，只把眼神注视着它，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做着确认，确认它是否真的已经放下。
克里斯托优雅地把帽子从椅子上拿起来，朝着门外走去，“那么，聊时间结束了……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那就去做吧。
我不打算干扰你们，只要你们别来招惹我。”
“……”
林显福沉默不语，目送着它高大的背影打开了门，踏步远去。
待人影消失在门外时……又过了一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时间恢复流动，一切开始重新运作。
……
没一会，陈航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了一脸僵硬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桌前摆着一壶茶水的林显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航看了他一眼，又反复看了几眼门口，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坐在那里？刚才不是还在门口吗……”
见到他们重新活动，担忧的表情，沉默不语的林显福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在放松下来后，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面对那头吸血鬼的压力，比之前任何一头怪物都要大……！
“没什么。”
林显福尝试扶着桌子站起来，但脚上忽然一软，差点摔倒，三人赶忙上前将他扶住，坐回了椅子上。
“……呼。谢谢。”
镇定下来的林显福笑着道谢，望着面前三龋忧的表情，隐藏内心的压抑，用极力伪装出的平静语气道：“真的没什么。
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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