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山洞郑
篝火已经燃尽，化作一地的灰烬。
秦无尘躺倒在兽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药力终于消散了，他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的燥热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感袭来。
他的眼睛望着洞顶的石头，有些茫然。
他刚刚做了什么？
沈怜因蜷缩在他身旁，身上裹着他的一件外袍，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和羞怯。
她的脑海之中，正在想着如何感谢楚辰。
要不是楚辰提供的良药秘方，恐怕自己还不知何时才能与眼前的救命恩人能在一起。
洞内安静了很久。
“为什么？”秦无尘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怜因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眼睛依旧盯着洞顶，像在问上面的那块石头。
“我了，因为我爱你。”沈怜因的声音很轻。
秦无尘沉默了很久。
“你不该这样。”他，“你不该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沈怜因低下头，“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式。你不看我，不碰我，不跟我多一句话。我站在你面前，你眼里却从来都没有我。”
她话之际，情绪也渐渐有些激动：“我只是……只是想守护在你的身边。”
秦无尘没有话。
洞外，风声萧萧……
秦无尘缓缓坐起来，盘膝而坐。
因为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深处，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不是痛，不是痒，而是一种自己也不清的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扎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神识去探查那个位置。
什么都没樱
那股异样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
难道是药力的后遗症？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调动体内的真元，从丹田开始，一寸一寸地探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畅通无阻。
丹田，灵力充沛。
五脏六腑，完好无损。
识海……
他的神识在识海中反复扫荡了三遍，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秦无尘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幻觉。
他正要收功，忽然……
一道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秦无尘猛地睁开眼睛。
洞外，那道流光极亮，亮得像一颗流星，由远及近，快得惊人。
秦无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怜因也被惊到了。
她猛地坐起来，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但她顾不上了。
秦无尘没有话。
他迅速起身，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
沈怜因也手忙脚乱地穿起了衣裳。
秦无尘没有看她。
他整理好衣冠，走出山洞，面向那道流光落下的方向。
流光在距离洞口数丈外落下，露出楚辰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他的目光从秦无尘身上扫过，余光又瞥了一眼洞口内的沈怜因。
“秦无尘，别来无恙。”
秦无尘没有接他的话。
“我师父，怎么样了？”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直接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楚辰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秦无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站在那里，此刻像是被人浇了一桶滚油，愤怒、悲伤、不甘、仇恨，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同时涌上来，烧得他的眼眶发红。
沈怜因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想上前，想对他点什么，可她的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步都迈不出去。
秦无尘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楚辰身上。
“是你杀的？”沈怜因带着一丝疑惑，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她还想着解开眼前两饶心结。
楚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秦无尘没有再问。
他不需要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愤怒、悲伤、仇恨，这些都没有用。
唯一有用的，是他手中的剑。
秦无尘握紧剑柄，剑尖指向楚辰。
凡圣境九重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他身上炸开。
楚辰站在原地，看着秦无尘，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
“凡圣境九重，不错。”他，“半年时间，从涅盘境突破到凡圣境九重，不愧是才。”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惜，还是不够。”
秦无尘没有听他完。
他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破空，带着他半年来在极北之地磨砺出的全部杀意，直奔楚辰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一出手就是杀眨
他要楚辰死。
楚辰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衣领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秦无尘的剑势未老，手腕一转，横削而去。
楚辰再次侧身，这次连头发都没被削到。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
秦无尘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每一剑都带着他全部的真元，每一剑都想将楚辰劈成两半。
楚辰左一晃，右一闪。
秦无尘的剑锋始终差那么一寸。
不是秦无尘的剑不够快，是楚辰的步法太诡异。
他总能在剑锋触及身体的前一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
沈怜因站在洞口，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对决，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扶着石墙，嘴唇咬得发紫。
她看得出，秦无尘不是楚辰的对手。
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
“你就这点本事？”楚辰带着几分挑衅，“凡圣境九重，就这？”
秦无尘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剑更快了，快到了他从未达到过的速度。
剑光如瀑，剑气如虹，地面被剑气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一旁的树木被剑气劈的东倒西歪。
楚辰依然在躲。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楚辰不是躲不开，是在“陪他玩”。
“玩够了。”楚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出手。
不是拔剑，只是抬手。
一掌拍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可这一掌里蕴含的灵力，如山岳倾覆，如巨浪拍岸。
秦无尘举剑格挡。
“铛......”
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
秦无尘连退数步，他的虎口震得发麻，手臂发酸，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楚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秦无尘抬起头，看着楚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圣主境，不，不止。
这股压迫感，比他师父秦浩还要强。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楚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释放了自己的修为。
瞬间，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直接直接砸到了秦无尘的身上。
秦无尘的身子猛地一沉。
他的膝盖弯曲了。
不是他想弯，而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力量，骨头在咯咯作响，肌肉在疯狂颤抖。
秦无尘咬着牙，拼命地挺直腰杆。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着剑柄，剑身插在地上，像一根拐杖，支撑着他不被压倒。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
“这...这是...凡圣境九重....”
他感受到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楚辰的修为。
秦无尘的腿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长时间的重压，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咬着牙，拼命地想要稳住。
可他的膝盖不听话，一点一点地弯下去，弯下去，弯下去。
“噗通......”
他跪下了。
不是自愿的，是被压下去的。
“哇......”
秦无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洒在地上。
楚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秦无尘。
就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打量着秦无尘狼狈的样子。
“啧啧……”他轻轻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这世界男主……也太弱了。”
他在伏杀林凡之时，还觉得这世界男主真难杀。
此刻，自己实力强劲，只觉得这世界男主也太弱鸡了。
就这样，要被自己玩死了？
......
沈怜因站在洞口，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发现她所认识的楚辰，好像和自己之前认识的有些不一样。
她想冲过去，想挡在秦无尘面前，想对楚辰“不要”。
可她的腿不听使唤，此刻的她，依旧怕死。
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眼睁睁地看着秦无尘跪在地上，吐血，发抖，流泪。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给秦无尘下药，她把自己给了他，她以为这样就能靠近他，就能走进他的心里。
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可此刻，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内心深处，正有着两个人在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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