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推门下车，秦巡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专注地瞅着他，可是仅仅几秒钟之后，他又咧开嘴笑了，笑着扑过来，抱住了秦东的腿。
“好儿子。”秦东一把抱起秦巡，杜桔也笑着拉住儿子的手，“大笑笑不认识爸爸了，不是刚才还给爸爸打过电话吗？”
“爸爸。”秦巡的嘴就亲在秦东的脸上，那肉嘟嘟的嘴巴，凉乎乎的口水，让秦东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需要秦东招呼，进了家门，秦巡一直粘在爸爸身上，“爸爸，吃月饼。”从腿上下来，拿着秦东给买的玩具和月饼，就又爬到了秦东的腿上。
“大笑笑，到姥爷家那边吃饭，姑姑也回来了，我们过八月十五去。”杜桔看儿子越看越爱，眼前的这一大一两个男人，是她这辈子的最爱，为了他们，她付出所有也心甘情愿。
“南什么时候回来的？”秦东抱起儿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月饼屑。
“昨晚上，今下午出去跟同学玩去了，晚上都到爸那边吃饭。”
“我也得出去跑一跑。”八月十五是节日，秦东也有要走动的领导和朋友，有的厂办替他跑了，有的杜桔也去了，可是有些人需要他亲自上门坐一坐，比如梁永生、王从军、陈世法、周凤和那里。
“爸爸，我也要去。”秦巡搂住爸爸的脖子不下来。
“行啊，一块去。”秦东抱着儿子下车，“儿子，再亲爸爸一口。”
啵——
秦巡就又亲了爸爸一口，看着杜桔指着自己的脸腮，咧开嘴就又亲了妈妈一口，幸福的笑容立马在杜桔脸上氤氲开来。
……
月光静静地照在海面上，映照出一条宽宽的光河。
“好，最后一个菜，酱焖鲅鱼。”戴着围裙戴着老花镜的杜源亲自端过最后一道菜，秦东赶紧让老丈人坐下来。
杜源欣慰地看着这一大家子，秦南大学毕业已经参加工作，萨日朗带来了自己的对象，年底就要结婚，武月也上初中了，孩子们长大了，他也老了。
“老哥，年底我们就能搬回钟家洼吧？”武庚明显发福了，脸上都亮了起来，“现在别人问我，你是哪里人啊？我就，俺是钟家洼的！”
哈——
众人都笑了，秦巡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他也笑了。
杜源就把外孙抱到自己腿上，“能，都在装修呢，还是那些老邻居，还是老地方，我这些日子一直往那跑，就感觉这层高矮零……”
“不能跟嵘啤家属楼比。”武庚给杜源倒上一杯啤酒，“来，老哥，我敬你一杯。”
杜源欣然举起酒杯，却看向自己的外孙，“大笑笑，喝一口？”他拿起筷子，蘸了一点啤酒，秦巡马上舔了舔，“哎，象那么回事……”
杜源和武庚开怀大笑，“哎，看我这记性，还有一道菜……”杜源着站了起来，武月、萨日朗和她对象赶紧站起来，“你们坐，都坐，我和大笑笑去端。”
杜源着就往厨房走，电话却突然响起来。
“喂——”
秦巡笑着把电话抓起来，杜源就把头凑过去，电话中马上传来一个女声，“杜哥？”
“啊——”杜源不明所以。
“杜哥，舞厅什么时候开业啊？姐妹们都等不及了？”
舞厅？
杜源的脸马上拉下来，“找你的……”看着杜树嘴里塞着猪蹄快步过来，他就把电话听筒扣在桌子上，“什么人哪？还舞厅？你再跟这些不三不四的嫚来往，再不听……打断你的腿……”
“姥爷，我最听话了。”秦巡马上用手揪住了杜源的耳朵。
杜源的嘴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根子，“大笑笑最听话，姥爷最喜欢……”他笑着亲亲外孙，亲自去端来了最后一道菜。
“大笑笑就是你的祖宗……”杜树三言两语就把姑娘打发了，看着杜源扛着秦巡，就声嘀咕道。
可是杜源眼花耳不背，“都是我祖宗，你，什么时候把媳妇带回家？你你都多大了，二十三了，人家高政委家的子跟你一般大，人家的孙子都能喊爷爷了……”
杜树坐下来，“不着急……”
“我着急，”杜源吹胡子瞪眼睛，可是秦巡一摸他的耳朵，他就又笑了，看着外孙，“还是大笑笑最听姥爷的话……，不惹姥爷生气……”
“走吧，”看着几个姑娘吃得差不多，桔妈和柳枝就站起来，柳枝端着一个饭桌，桔妈用盘子盛了各式各样的月饼，“祭拜祭拜祖先。”
“萨日朗，走吧。”看着萨日朗叮嘱对象不要喝多，他对象在武庚的劝酒下，已经明显喝多了，秦东就笑道，“喝多了就在这儿睡，又不缺睡觉的地方。”
几个女人走出家门，秦巡早从姥爷腿上滑了下来，跟在秦南身后就跑出家门。
一行人来到一处凉亭，凉亭周围是柳树、假山，月光洒在地面上，象铺下一层碎银。
桔妈支好饭桌，又郑重地摆上月饼，“老爹老妈，八月十五了，回家吃月饼吧。”
她郑重地跪了下来，柳枝也跪了下来，杜桔看看秦南，秦南和萨日朗就是一个劲儿地笑，可是看着杜桔跪下，两个姑娘带着武月也跪了下来。
“八月十五了，回家吃月饼吧。”
桔妈念念有词，可是突然间，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都起来吧，心意我领了……”
啊！
桔妈手一哆嗦，吓了一跳，秦南也吓了一跳，祖先显灵了？可是她再一瞅，朦胧的月光下，秦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假山，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俯视着大家。
“大笑笑……”
杜桔这个当妈的不知道什么好了，好象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快下来，别摔着。”还是桔妈这个当姥姥的反应过来，“他怎么爬上去的？”
柳枝笑了，“这么的孩子，怎么想出来的，还什么心意我领了？我看啊，他姥爷得对，这就是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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