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会场气氛看似趋于务实,讨论即将深入时——
一个略带着固执与嘲讽的声音,从环形会场西侧响起:
“令人敬佩?开放态度?安东尼奥阁下,您是否太过轻易地,被一些数据和承诺蒙蔽了双眼?”
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话者是路德宗北欧教区的代表哈拉尔德·施特劳斯,他先是扫过安东尼奥枢机,随即直直刺向徐行:
“徐先生,这些年来,东大对世界和平的威胁有所目睹。”
他的话语像冰锥,戳破了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
“谁能保证,你们不是在利用这场危机,来验证你们自己对某些……禁忌知识的研究成果?或者,干脆就是在借用我们的力量,为某种尚不了解的东方‘隐秘存在’而买单?毕竟血疫最先是在你们的国度爆发… …以此为基础,你们所谓的诚意,本就是应有的补偿,甚至还远远不够。”
此言一出,会场内不少代表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尤其是那些本就对东大抱有疑虑或敌意的势力,眼神立刻变得闪烁起来。
就连霓虹代表,也收起了急切,重新流露出警惕。
三齐听到这话顿时一脸愤慨。
要不是顾及大会的进程,他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特么的… …历史上明明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这帮北欧国却对东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徐行面色平静,迎向施特劳斯的目光:
“施特劳斯牧师,您的怀疑,是基于证据,还是基于偏见?”
“是基于历史和逻辑!”
施特劳斯提高了音量,枯瘦的手指敲在身前的桌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历史告诉我们,任何试图统一超凡力量的尝试,最终往往导向更大的灾难——中世纪的猎巫、宗教裁判所,难道不是以‘净化’、‘团结’为名?逻辑则告诉我们,当一方手握‘解药’或‘疫苗’的配方,并以此作为筹码时,所谓的‘平等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他转向其他代表,言辞愈发激烈:
“看看他们给出的诚意!基础解析、抑制方法……这就像给饥饿的人一块干面包,然后要求他为你卖命!而真正的核心却只字不提,他们又在等待什么?等待我们用自己传承千年的秘密去交换吗?!”
这番话得极其露骨,几乎撕破了那层合作的温情面纱,将最现实的利益博弈与猜忌赤裸裸地摆在台前。
梵蒂冈的安东尼奥枢机皱了皱眉,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微微摇头,仿佛在感慨施特劳斯的偏激,又像是在默认某种无奈的现实。
施特劳斯重新盯住徐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所以,徐先生,在要求我们之前,东大方是否应该先表现出更大的诚意?比如,公开你们所有的研究数据?并且允许一个由各方代表组成的、真正独立的调查团,进入你们所有的相关研究机构和……修道场所?”
卧槽,你是怎么敢的?
会场一片寂静。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徐行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玄真眉头紧锁,三齐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绷紧。
后排的胡玥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只是静静地与施特劳斯对视。
这种平静,反而让气氛更加紧绷。
徐行没有动怒,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饶想象力,果然只会局限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并以此揣度他人。”
他微微摇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施特劳斯:
“施特劳斯牧师,您口口声声历史与逻辑,那您是否记得,您所代表的路德宗,当初是因何从罗马教廷的‘大一统’中撕裂而出?”
施特劳斯脸色骤然一僵。
“是因为无法忍受迫害,无法认同以净化为名施加的枷锁与火刑。”
徐行不紧不慢,字字清晰,如同钝刀割肉:
“是被迫害者,为了呼吸一口信仰自由的空气,才拔剑而起,裂土分疆。”
他略一停顿,让那残酷的历史对比,在寂静的会场里发酵。
“多么讽刺。”
徐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年被迫害的异端,原来只需要换一个位置,历史的剧本便能如此雷同地上演,你到底是在指责东大呢,还是在指责你们自己?”
施特劳斯牧师的脸由青转红,刚想要斥责什么,徐行的语气却陡然转冷:
“你好像有些没搞懂一个基本的逻辑,叫你们来的原因不是有求于你们,而是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
施特劳斯皱眉。
“我。”
徐行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钉: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血疫已在你们的城市蔓延,你们的教堂、你们的森林、你们的街区,下一个变异体或血奴,可能就在你返回的飞机旁,这只是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他环视会场,声音不大,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东大召开会议,是给你们一次共同求生的机会,不是来听你们叭叭的,不想合作的大可以出门左转好走不送,我的意思… …够直白么?”
“你… …”
会场顿时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这些早已习惯用各种外交辞令来回拉扯的代表,哪里见识过这种近乎最后通牒般的直白警告?
玄真站在徐行侧后方,嘴唇动了动。
但当他看到徐行挺直的脊背时,最终只是将话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归于沉默。
其他代表的表情精彩纷呈。
施特劳斯牧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这毫不留情的“逐客令”气得不轻,手指死死扣着桌沿,处于爆发的边缘。
安东尼奥枢机主教湛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悲悯与沉稳,只是捻动十字架的手指略微加快了些许。
北欧的托尔芬咧了咧嘴,独眼中竟掠过一丝欣赏,似乎对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颇为对味。
霓虹代表缩了缩脖子,眼神惊恐地在徐行和几位西方大佬之间游移,生怕这把火彻底烧起来。
一些国代表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这无形的风暴波及。
徐行却仿佛没看见这些反应,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重新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那番惊人之语只是寻常交谈。
但他的姿态已然表明:
底线在此,勿谓言之不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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