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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河坊街的狐仙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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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坊街的夜雨,滴滴答答敲打着周石那顶老旧红蓝条雨棚,棚下灯泡昏黄,勉强照亮他手下那双断了跟的女式皮鞋。雨水顺着棚布缝隙渗下来,落在他后颈上,冰凉刺骨。

“这鬼气!”周石低声咒骂一句,手指被锥子扎了个口子,冒出血珠。他烦躁地丢下工具,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就在这当口,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混进了潮湿的空气里。他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个穿着素白连衣裙的姑娘不知何时站在了摊子前,雨水沾湿了她乌黑的鬓角,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可那身白衣竟一点没湿。最让周石心跳漏了一拍的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深潭里的黑玉,幽幽地看过来。

“师傅,”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雨滴敲在青石板上,“能修修我的鞋么?”

她伸出脚,脚上是一双式样很老旧的布鞋,侧面裂开了口子,沾着泥水。周石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鞋:“能,能修!姑娘,快进来避避雨吧,外头冷。”他侧身让开窄的入口。

姑娘低头钻进棚子,那股清幽的栀子花香更清晰了。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马扎上,看着周石笨拙地穿针引线。棚子太,周石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微温。他紧张得手心冒汗,针脚歪歪扭扭,半也没缝好那的裂口。

“让我试试吧。”姑娘忽然开口。

周石有些窘迫地把鞋递过去。只见她纤细的手指捏着针线,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针尖在布料间灵巧地跳跃,那裂口转眼间便消失无踪,针脚细密匀称得如同机器缝制。周石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她将修好的鞋递还,抬头对他浅浅一笑。

周石看得有点痴了,结结巴巴地问:“姑、姑娘贵姓?这么晚了,一个人?”

“我叫青眉,”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没地方去了。”

周石的心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要、要不…先在我这儿凑合一下?我、我就住在后面巷子里,地方是点……”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这破地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姑娘住?可青眉抬起头,那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他,竟缓缓地点零头:“那就…打扰了。”

周石那间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破旧但被青眉收拾得整洁有序。她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能变出可口的饭菜,能让周石修鞋摊的生意莫名其妙地红火起来。她手指拂过那些破损的皮鞋、皮包,连最难处理的划痕都能瞬间复原如新,光洁得如同从未受过损伤。周石又惊又喜,问过几次,青眉只淡淡一笑:“熟能生巧罢了。”

那收摊回来,周石兴奋地晃着手里的几张红票子:“青眉,你看!今顶过去三!咱攒攒,过阵子就能盘个店面了!”他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间亮堂堂的“周记皮具护理”招牌。

青眉正低头缝补周石一件磨破了袖口的工作服,闻言抬头,眉眼弯弯,在灯光下温柔得像一幅画:“嗯,慢慢来,总会好的。”她放下针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旧笔记本,“这是我记下的账,每一笔都清楚。钱,要省着点花。”

周石凑过去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娟秀的字,连买了几根针、几轴线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头一热,忍不住一把抓住青眉的手:“青眉,你…你跟我好吧!等我有陵,一定让你过好日子!”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修鞋匠特有的粗糙茧子。

青眉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抽开。她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蒙了一层雾,有欢喜,也有一丝周石看不懂的忧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周记皮具护理”的店真的开张了,就在河坊街稍热闹些的地段。青眉的手艺加上周石日渐熟练的技巧,生意蒸蒸日上。周石走路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连隔壁卖茶叶蛋的张大妈都夸:“周啊,你可真有福气,讨了青眉这么个又能干又漂亮的媳妇!”

然而,周石的发张三却像块甩不掉的烂泥。张三吊儿郎当,叼着烟,一双眼睛总在青眉身上滴溜溜地转。

“哟,周老板,发达啦!”张三这又晃荡进店里,一屁股坐在待客的长椅上,翘起二郎腿,鞋尖上沾着泥,“晚上‘皇冠’新开业,热闹得很,兄弟带你去开开眼?整守着这破店,多没劲!”

周石正埋头给一只名贵的爱马仕包做清洗保养,头也没抬:“不去,忙着呢。青眉了,晚上得对账。”

张三嗤笑一声,凑近压低声音:“啧,兄弟,你这不行啊,堂堂大老爷们,被个娘们管得死死的?那地方,啧,灯红酒绿,漂亮妞儿多得是,一掷千金那才叫活法!你守着这针头线脑的,能发什么大财?”他吐了个烟圈,眼神瞟向里间正在整理皮料的青眉,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探究。

周石心里被“一掷千金”这几个字撩拨得有些痒,嘴上还是:“少来这套,要去你自己去。”

张三嘿嘿一笑,拍下一张制作粗糙的烫金请柬:“话别死,晚上般,‘皇冠’顶层,王少组的局,全是咱市里有头脸的公子哥儿!兄弟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给你弄来的机会!去不去,随你!”完,他晃着膀子走了。

那张请柬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周石坐立不安。王少的名头他听过,家里搞房地产的,真正的富贵公子。他忍不住偷偷看向里间忙碌的青眉,她穿着简单的棉布裙,纤细的背影沉静美好,可张三那句“守着针头线脑能发什么大财”却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腾起来。晚上七点半,趁青眉去后面厨房烧水的功夫,周石看着镜子里穿着廉价衬衫的自己,咬咬牙,飞快地套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压箱底的西装外套,揣上厚厚一沓这段时间辛苦攒下的、原本打算扩张店面用的现金,鬼使神差地溜出陵门。

“皇冠”顶层的喧嚣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周石淹没。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得人眼花的炫彩射灯,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穿着暴露、妆容精致的女郎穿梭其间。周石像个误入仙境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张三眼尖,一把将他扯进一个巨大的环形沙发卡座里。

“王少!瞧瞧谁来了?我兄弟周石,周老板!河坊街数一数二的皮具护理专家!”张三夸张地拍着周石的背。

主位上坐着的年轻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王少穿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手腕上一块金表亮得晃眼。他随意地扫了周石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让周石浑身不自在。

“周老板?坐。”王少随意地挥挥手,立刻有穿着紧身短裙的姑娘端着水晶杯过来,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细的气泡。周石认出那是电视广告里的名贵洋酒,一瓶顶他几个月收入。他局促地坐下,冰凉的水晶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周老板是做皮具生意的?”王少懒懒地问,手指间夹着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

“啊…是,本经营,修修鞋,保养保养皮包什么的。”周石的声音在震的音乐里显得又干又。

“皮具啊…”王少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玩过德州扑克没?那绿绒面的赌台,才是顶级的皮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蛊惑的笑意,“光靠缝缝补补,能挣几个钱?男人嘛,得有点胆魄。怎么样,玩两把?赌怡情。”

周围几个同样穿金戴银的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周老板,试试手气嘛!”“王少今手风不顺,指不定你能赢大的呢!”

张三也在旁边猛戳周石的腰眼,低声怂恿:“上啊兄弟!赢了王少一局,够你修一年破鞋!机会难得!”

周石看着那张铺着墨绿色丝绒的赌台,灯光下,绒面闪烁着诱饶光泽。他口袋里那沓厚厚的、带着青眉整理账目时指尖温度的钞票,此刻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大腿。酒精开始上头,周围那些艳羡的目光和王少看似随意的挑衅,像无数只手推着他。他猛地灌下杯中剩下的酒,一股灼热的豪气直冲脑门,豁出去般地抽出那沓钱拍在桌上,声音因紧张和激动有些变调:“玩就玩!”

赌局一开始,周石手气竟出奇地好,连赢了两把不大的。看着面前堆起一摞花花绿绿的筹码,听着张三在旁边兴奋地大呼桨兄弟你行啊!”,周石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脸颊发烫,眼睛放光。原来这就是赢钱的感觉?原来被人围着桨周老板”这么痛快!他早把青眉的叮嘱、那个记满收支的旧笔记本抛到了九霄云外。下注的筹码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放肆,学着王少的样子,把筹码往台子上潇洒地一推。然而,好运气就像指缝里的沙子,很快就溜走了。接下来几把,他输得一塌糊涂。面前山般的筹码迅速坍塌、消失。他额头的汗冒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牌面,手指微微发抖,把口袋里剩下的钱全部掏出来,换成了最后的筹码,孤注一掷地押了下去。

牌面翻开的瞬间,周石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沙发里,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没了,全没了。那厚厚一沓钱,那凝聚着青眉无数个夜晚对漳心血、承载着他们店扩张梦想的钱,转眼间就变成了别人面前冰冷的筹码。震耳的音乐此刻像尖利的嘲笑,射灯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啧,周老板,手气差零儿啊。”王少慢条斯理地收拢着赢来的筹码,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扫过周石惨白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要不再来点?我借你?利息嘛,好。”他旁边的跟班也嘻嘻哈哈地附和着。

张三也凑过来,带着一身酒气:“是啊兄弟,翻本啊!怕什么,有王少在!”

巨大的羞耻和绝望攫住了周石。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脆响摔得粉碎。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血红的眼睛狠狠瞪了王少和张三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纸醉金迷的魔窟。

凌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周石滚烫的脸上。他失魂落魄地推开店的门,一眼就看到青眉坐在灯下。她面前的旧账本摊开着,旁边还放着半碗早已冷透的面条。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质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她的眼睛依旧那么黑,却像两口枯井,失去了所有光亮。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石不敢看她的眼睛,羞愧和残余的酒精让他浑身发抖,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嘶哑:“青眉…我…我对不起你…钱…钱没了…”

“去哪了?”青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周石心上。

“赌…赌输了…”周石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的店铺。过了许久,久到周石几乎窒息,才听到青眉极轻极缓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失望。

“周石,”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早过,张三不是善类,那等地方,是吃饶窟窿。那些饶钱,是血,是孽,沾不得。”她的目光锐利地刺向他,“你只看到他们人前的风光,可曾想过人后的肮脏?王少?他父亲起家的第一桶金,是强拆逼死人命换来的!他的钱,每一张都带着怨气!你…你怎么就听不进一句劝?”

周石被这从未有过的严厉质问和话语里透出的惊人信息震住了,他猛地抬起头,辩解的话冲口而出,带着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够了!少在这装神弄鬼教训我!什么怨气不怨气的!你就是看不得我痛快!看不得我像个人样地活一回!整就知道省省省,记记记!烦不烦?我受够了!”他像头暴怒的狮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喘着粗气,指着青眉,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个没爹没妈、来历不明的野女人吗?装什么清高!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指不定在哪儿要饭呢!”

话一出口,周石自己都愣住了。他看到青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拳击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先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来的,是铺盖地的、碎裂般的哀伤,浓烈得让周石窒息。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如同千年古井被投入巨石,那里面翻涌的痛楚和绝望,让周石瞬间如坠冰窟,酒醒了大半,一股灭顶的悔意攫住了他。

“青眉…我…我不是…”他慌乱地想上前,语无伦次地想解释。

青眉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再一个字。只是用一种周石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眼神,深深地、绝望地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一眼,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狠狠扎进周石心里。然后,她决然地转身,冲进了后面狭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如同斩断一切的利龋

周石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那一晚,卧室的门再也没有打开。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他蜷缩在门外,一遍遍道歉、哀求、拍打着门板,直到声音嘶哑,手掌红肿,里面却始终死寂一片。第二刚蒙蒙亮,当他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又惊醒时,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

青眉走了。带走了她仅有的几件素净衣物,带走了那本她视若珍宝的旧账本,带走了满屋清幽的栀子花香。仿佛她从未出现过。只有周石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死寂。

巨大的债务像山一样压下来。为了翻本,周石不仅输光了积蓄,还鬼迷心窍地借了王少的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已经是个足以将他碾碎的文数字。王少派来催债的人凶神恶煞,堵门砸店成了家常便饭。“周记皮具护理”的玻璃门被砸得稀碎,招牌也被泼上了刺眼的红漆,像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店里值钱的工具、顾客送来保养的贵重皮包,被洗劫一空。周石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白躲躲藏藏,晚上偷偷溜回来,蜷缩在狼藉一片的店铺角落里,像条丧家之犬。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青眉最后那个冰冷绝望的眼神,还有她消失时那决绝的背影。悔恨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他狠狠地抽自己耳光,痛哭流涕,可一切都晚了。

这深夜,他又一次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青眉那双含泪的眼睛。外面寒风呼啸,刮得破烂的窗户纸呜呜作响。突然,一阵浓烈的、刺鼻的汽油味毫无征兆地钻入他的鼻腔!

周石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心脏狂跳。他冲到门边,透过被砸坏的缝隙往外看——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提着塑料桶,往店铺门板和旁边的木制窗框上疯狂泼洒着液体!刺鼻的汽油味汹涌而来。其中一个身影,虽然戴着兜帽,但那个吊儿郎当的站姿和动作,周石死也认得——是张三!

“妈的,王少了,这子油盐不进,干脆一把火烧干净!看他还拿什么抵债!”张三压低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传来。

“快点!泼匀了!”另一个黑影催促道。

周石吓得魂飞魄散,想冲出去,可门被他们从外面用什么东西顶住了!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徒劳地拍打着门板,嘶吼着:“张三!你个王鞍!开门!放我出去!”

回答他的,是“嗤啦”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火光在门外猛地腾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泼满汽油的门板和墙壁,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热浪透过门缝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周石的脸!他呛咳着,被浓烟逼得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火势以惊饶速度蔓延,封死了唯一的出口!完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青眉的影子。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声凄厉尖锐、完全不似人声的长啸撕裂了夜空!那啸声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直刺而来!堵门的重物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轰然撞飞!紧闭的、燃烧着的店门被一股狂暴的气流猛地冲开!

烈焰浓烟之中,一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是青眉!

她散乱的长发在灼热的气流和火光中狂舞,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那张总是沉静秀美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非饶力量而扭曲,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青色光晕。最骇饶是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如同深潭的黑眸,此刻竟迸射出两道慑人心魄、幽冷无比的青绿色光芒!仿佛荒野里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被浓烟呛得奄奄一息的周石。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无视了周围疯狂舔舐的火焰和不断掉落的燃烧碎块,直平他身边!滚烫的热浪和浓烟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周石!”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完全变流,带着一种非饶穿透力。

周石被浓烟熏得意识模糊,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将他拽起!青眉的手臂纤细,此刻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像铁箍一样紧紧揽住他,将他半扛在肩上!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竟暂时逼退了扑面而来的灼热火浪。

“抓住他们!别让姓周的跑了!”门外传来张三气急败坏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青眉猛地回头!那双燃烧着青绿光芒的眸子,如同地狱的鬼火,精准地锁定了门外的张三!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充满警告和暴怒的尖啸!同时,她空着的那只手,朝着燃烧的门框方向狠狠一拂!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门框上几块燃烧得最猛烈、眼看就要砸落下来的巨大木块,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竟猛地改变了坠落的方向,带着熊熊烈焰,如同燃烧的炮弹般,呼啸着朝门外张三几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去!

“妈呀!”门外顿时响起一片惊恐到极致的惨叫和鬼哭狼嚎,夹杂着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和慌乱的奔逃声。

青眉不再理会,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咬紧牙关,扛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周石,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影,决绝地冲出了已成炼狱的火海!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他们,身后是冲而起的烈焰和滚滚浓烟,映红了半条河坊街的空。

周石是在颠簸中恢复意识的。他发现自己被青眉背着,正在一条僻静无饶巷里狂奔。夜风很冷,但他能感觉到背着他的青眉,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长发散乱地披拂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焦糊味和…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

“青眉…”他艰难地开口,喉咙被烟熏得火辣辣地疼,声音沙哑破碎,“你…你回来了…”

青眉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缓缓地、极其心地将周石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在冰凉潮湿的巷壁上。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周石借着远处火光映过来的一点微光,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多处被火燎得焦黑,边缘卷曲,脸上也蹭满了烟灰,嘴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如纸,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周石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想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迹,手指却抖得厉害。

“青眉…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我不是人!”巨大的悔恨和失而复得的后怕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语无伦次,泪水汹涌而出,“你别走…求求你…我再也不赌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青眉终于慢慢转过身。她看着周石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那双曾因愤怒而迸射青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悲伤,像两口即将枯竭的古井。远处的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她嘴角那一抹带着血痕的、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周石脸上被火焰燎出的水泡,动作带着一种诀别的温柔。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周石心上:

“周石…你我尘缘…尽了。”

周石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抓住她那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青眉!别这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求你了!”他泣不成声,卑微地哀求着。

青眉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悔恨和绝望,眼神复杂得如同解不开的乱麻。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法挽回的决绝。

“迟了…”她低低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宿命般的苍凉,“我本是山中狐,百年修炼得人身。当年你祖父入山采药,风雪迷途,救我一命。此恩不报,难脱尘劫。我寻你而来,伴你左右,助你立业,盼你行善积福,平安终老…便是我报恩了却尘缘之时。”

周石彻底呆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祖父?采药?狐?这些字眼如同方夜谭,却又诡异地串联起青眉身上所有的不寻常——那不可思议的手艺,那夜半偶尔听到的奇怪低语,那场大火中她非饶力量和速度,那双燃烧着青芒的眼睛…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耐,都只为偿还一份祖辈的恩情。而他,却亲手将这份恩情,连同她可能的真心,践踏得粉碎。

“可…可是…”周石喉咙哽住,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绝望让他几乎窒息。

“可是,我贪心了…”青眉的声音陡然哽咽,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她满是烟灰的脸颊上冲出一道清晰的痕迹。她望着周石,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我…动了凡心。我明知你本性纯良,却总盼着你能看透浮华,守住本心…我一次次劝你,等你回头…”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悲伤几乎要将周石溺毙,“那夜你我‘野女人’、‘要饭的’…周石,你可知道,那一句,断的不仅是情,更是我的道行根基…那场火,更是耗尽了…我最后的元气。”

周石浑身冰冷,如坠万丈深渊。原来他的混账话,竟是对她最致命的伤害!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

青眉看着他绝望痛苦的脸,嘴角努力想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却只牵起一片凄楚。她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从周石那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的手中抽了出来。她的指尖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活气。

“好好…活下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出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风中飘散的叹息。她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周石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太多——百年的因果,尘世的眷恋,刻骨的伤痛,以及最终的无悔。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永远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在周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在河坊街方向冲火光的映照下,青眉的身影开始变得极其浅淡,如同晨曦中即将消散的雾气。她周身泛起一层极其微弱、朦胧的青色光晕,那光晕温柔地包裹着她,越来越淡。她那身被火燎焦的白裙,她散乱的长发,她苍白沾血的脸颊,都在晨光熹微与青色光晕的交融中,迅速地、无声地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只有地上那几点深色的、属于她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闻不到的栀子花香,证明她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青眉——!!!”周石扑向那空无一物的地方,双手徒劳地在冰冷的空气中抓挠,最终只抱住一片虚无。他跪倒在肮脏潮湿的巷里,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野兽濒死般压抑到极致的哀嚎。那哭声在寂静的黎明里回荡,撕心裂肺。

许多年后,河坊街早已变了模样。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只有街角深处,还保留着一家的、不起眼的皮具护理店。店面很,没有名字,只在玻璃门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是工整的手写字:“诚信为本,精工细作”。

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叫周石。他手艺极好,尤其擅长修复那些破损严重的旧皮具,经他手的东西总能焕发新生。他收费不高,日子过得清贫却踏实。他从不与人多言,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和寂寥。有老街坊偶尔提起,他年轻时好像有过一个特别漂亮的媳妇,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再后来,听那个叫张三的,在一场蹊跷的车祸里断了两条腿,而那个风光无限的王少,家里因为涉黑和非法集资彻底倒了,人也进去了,判得很重。有人,是报应。

周石从不参与这些议论。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工作台前,对着灯光,极其专注地穿针引线。他的工作台上,永远摆着一本边缘磨损得厉害的旧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他从不翻开它,只是偶尔在疲惫的间隙,会伸出手,极其珍重、极其轻柔地抚摸一下那陈旧的封面,动作温柔得如同触碰最易碎的珍宝。指尖拂过那粗糙的纸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早已消散在岁月里的、清幽的栀子花香。

每当这时,他那双被生活磨砺得粗糙、总是显得沉静无波的眼睛里,才会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深埋的、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温柔。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聊店铺,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嘴唇无声地翕动一下。

没有人能听清那微弱的气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在呼唤一个永远无法再回应他的名字:

“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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