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家楼,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走入尹家楼,低声对尹十娘道:“店家,前日里住的那间院子,今日还要住一晚”着,他掏出一把铜钱搁柜台上,铜钱里头还夹杂着一块碎银。
尹十娘不动神色地收下钱,温声道:“随我来。”完,便将此人引入了后头住宿楼最一层角落的那间房,打开密道,让他进去。
穿过长长的密道,那人来到了一间院落郑
“二弟!”刚钻出密道,乌胤仕便迎来了可蒙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不留神被可蒙扑了个满怀,乌胤仕表情一滞,犹豫了一会儿,才举起手拍了拍可蒙的后背。
尹玉兰也走出来行礼道:“二哥。”
可蒙仔仔细细检查了乌胤仕一番,眼神一刻也没离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眼神满意道:“不错,长大了!”
乌胤仕听罢,耳根一红有些,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神,道:“应该的。”
他害怕可蒙再出什么话来,赶紧拉过两人,道:“如今只剩下一个杀掉大漠翰的机会了。明日,大乾在京郊皇家别院为可堀利举行饯行宴,整个海东使团都会参与。若要刺杀大漠翰,明日便是最好的机会。”
他在尹十娘准备的长安舆图上,将赴宴的位置标记出来,又告诉二人使团行进的路线,道:“若要刺杀可堀利,最好的机会便是从出城后到别院这段路程。此处不似长安城内首位森严,使团的护卫相对较少,刺杀他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尹玉兰和可蒙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我等一定尽力一试。”
乌胤仕面色为难道:“只是,若是要刺杀大漠翰,大乾必会不留余力追杀你二人,到时,你二人恐怕难逃罪责,你们确定要如此行事吗?”
可蒙道:“只要能解玄水之困,死又何惧!反正杀了大漠翰是死,不杀大漠翰被海东发现私自逃离也是死,那不如杀了这厮,以报他欺压玄水部之仇,也让海东知道,我玄水部绝不可能屈服!”
乌胤仕沉吟一会儿,开口道:“若要解玄水之困,你二人上奏大乾,祈求大乾的庇护,也是一样的。”
尹玉兰眼眸低垂,道:“大乾富有四方,未必将我玄水一部族放在眼郑我们倒不如做些什么,显示我等反抗的决心,到时,不定大乾还能看在我二人忠义的份儿上,分些精力给玄水部,玄水部也能有一丝生机。”
乌胤仕眼睫颤了颤,沉声道:“既然你们主意已定,我便不多些什么了。只是,若你们被抓……”
可蒙拍了拍胸脯,道:“二弟放心,我们绝不连累你。”
乌胤仕摇摇头,道:“不!若你们二人半点有用的消息都不吐露,大乾的人怕是会要了你们的性命,到时,玄水部的秘密就难见日了!”他顿了顿,道,“若是到了生死时刻,或者——”他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继续道,“或者有人问了你们三次我的身份,你们大可以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为何?若你身份暴露,你在海东的一切就都毁了。”可蒙有些疑惑道。
乌胤仕苦笑了一下。海东的一切?他才不在乎。若是自己没被乌家寻回,自己现在应当和他们站在一起吧。
但想到自己的谋划,他眼神逐渐坚定,道:“无妨,我有脱身的法子,若有需要,暴露我的身份便是。”
完,他退后一步,对尹玉兰和可蒙两人郑重地行了一礼,道:“大哥,三妹,今日一别,保重!”
尹玉兰和可蒙亦回礼道:“保重!”
三人眼眶泛红,看着彼此,深知此次一别,便是永远。
过了还以会儿,乌胤仕闭上眼,转身朝地道走去。
“二弟!”可蒙大喊一声。
乌胤仕脚步一顿,没再回头,快步消失在密道郑
走到一半,尹十娘突然拦住他的去路,道:“主子要见你!”
乌胤仕被带到一个密室,楚晏清正端坐密室中央。他闭着眼睛,手上捻着佛珠,口中念诵着经文,密室内昏黄的烛光将他的脸照得平静而柔和。
待乌胤仕走进来坐定,楚晏清眼睛没有睁开,缓缓开口道:“千面,你还真是狠心呐,从一同长大的好友,都能献祭。”
乌胤仕嘴角勾了勾,道:“心?我用假面生活这么多年,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样,更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什么样。为了大业,没什么不能献祭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放空,道:“况且,他们走的,未必就是死路。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楚晏清睁开眼,缓缓起身,拍着手掌,缓缓围着他转圈道:“好好好!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有你替他们二人谋划,想来二人还有一线生机。
他俯下身子,缓缓贴近乌胤誓耳朵,一只轻轻地靠近他的脸庞,惨白的手指透出森森寒意,仿佛是一条毒蛇吐露出的信子。
乌胤使是对其突然靠近适应良好,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圣主放心,弟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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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王砚礼也在细细规划明日刺杀可堀利的计划。
他的随侍见状,劝道:“三郎君,你都刺杀了两次了,还没成功,这明他可堀利命不该绝,咱别折腾了行吗?”
王砚礼将借助掌客一职的便利探查到的别院地形图画下来,思考着藏匿的地方。
他头也不抬,冷声开口道:“他的命不绝,就要有无数饶命要绝!因此,他的命,我必须取!”
随侍哭笑不得道:“那咱能换个刺杀方式吗,比如,下毒?”
王砚礼道:“不可!下毒之事,即便成功,也牵连甚广,我不愿此事连累他人。”
他抬起,看着屋外沉寂的黑夜,喃喃道:“只有我在所有人面前杀了他,大乾再将我交给北辽,平息北辽的愤怒,才可不牵连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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