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嘉懿上值,被李璋匆匆传唤。
李璋递给他一封折子,道:“可堀利要提前离开,已向陛下上书辞校”
“辞行?过几日便是元日大朝会,他竟此时辞行?”李嘉懿惊道,“可有所为何事?”
李璋道:“可堀利北辽国内军务堆积,需返回国内处理。”
军务堆积?之前北辽屡次骚扰大乾边境,可堀利不闻不问,如今北辽安定,并无战事,他倒是军务堆积,这怕只是个借口罢了。
只是,他为何突然如此着急赶回北辽?
想到此处,李嘉懿问道:“陛下怎么?”
李璋道:“陛下的意思,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
李嘉懿看了他一眼,问道:“陛下不愿可堀利回北辽?莫非,陛下与北辽王有了什么约定?”
李璋默默颔首,没有话。
“也就是,陛下的意思是要我想办法留住可堀利,但不能叫他察觉出端倪?”李嘉懿问道。
李璋点点头,问道:“你可有什么对策?”
李嘉懿沉吟片刻,喃喃道:“可堀利此次前来大乾,目的是为了争取大乾的支持,至少换取大乾不插手他与北辽王之间的争斗。”
“如今北辽王已对他起了杀心,若他已察觉,应当不会如此气定神闲地上书大乾辞校他此时辞行,反而不像是察觉北辽国内异动,倒像是试探大乾。”
“既然他有心试探,那我们倒不如欲擒故纵。”李嘉懿眼珠一转,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干脆顺水推舟,允了他离去?”李璋问道。
李嘉懿微微勾唇,笑道:“不错,既然他想走,我大乾断没有强留的道理。我们不仅要让他走,还要让他走得体面走得人尽皆知。”
李璋听罢,抬眸看着她,问道:“你想做什么?”
李嘉懿笑道:“我大乾乃是礼仪之邦,他要辞行,我们便给他践行好了。至于他不日启程离开大乾,着急的应该不只是我们。”
“你是要借可堀利的践行宴引出刺杀可堀利的刺客?”李璋问道。
李嘉懿道:“可堀利此时要走,无非是三番两次遭遇刺杀,疑心大乾与北辽王联手,对他起了杀心,若是当着他的面抓到刺客,想必他会打消疑心。”
“可堀利要夺权,少不了对周边各部族的笼络打点。如今各部族使团齐聚长安,我就不信,他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北辽无异动,他必不会轻易离开。只要打消他的怀疑,想来,他便不会离开了。”
李璋沉吟片刻,问道:“你想怎么做?”
李嘉懿指尖轻叩桌案,道:“要引出刺客,便要给刺客刺杀的机会才是。既然如此,践行宴便不能设在大内,我记得,京城南郊有一处皇家别院,风景不错,但因为不常用,守卫不似其他行宫那样严密。”
“你要引蛇出洞?”李璋问道。
李嘉懿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海东与北辽积怨甚深,但毕竟同来我大乾贺正,不宜在我大乾再填隔阂。若是能在北辽的践行宴上化解一二仇怨,倒不失为一段佳话。”
“另外……”李嘉懿凑近声对李璋耳语几句。
李璋听罢,眼睛亮了亮,立即道:“行,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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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懿带着皇帝的批复来到北辽使团的院落内,见北辽使团没有打包行李,心中已有了五分把握。
见到可堀利后,她开口道:“大使如此着急离开,可是我大乾招待不周?”
可堀利听罢,脸色隐隐有些发黑,忆起近日以来在大乾遭遇种种,心中不悦,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压下心头的不满,道:“大乾以礼相待,并无不妥。只是国内有事,王上急招臣回国罢了。”
李嘉懿笑了一下,道:“即便几日后便是大朝会,大使也坚持离开。”
可堀利听后,心中愈发觉得大乾与北辽王沆瀣一气,心中一沉,正思考如何稳住大乾时,李嘉懿抢先开口道:“既然大使要走,我大乾也不便强留。不过大使真心前来贺正,我大乾也不能失礼,还请大使多留一日,待明日饯行宴后再行离去也不迟。”完,将一应文书转交给可堀利,转身便走。
可堀利没料到大乾如此爽快地放他离开,面色一滞,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李嘉懿已经走远,容不得他再问些什么。
可堀利看着李嘉懿远去的背影,细细琢磨刚刚李嘉懿那番话。
大乾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此爽快地放他离开,还举办饯行宴送他离开,是不准备插手他北辽事务,还是大乾已安排好人手,打算在践行宴上动手?
还有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自己前来贺正,却连大朝会都不参与便离开,大乾对此感到不满?
想到此处,可堀利看着手中文书,突然觉得这些文书是个烫手山芋。
自己出使大乾,未达成目的不,还得罪大乾,实在不划算。罢了,先参加饯行宴,看看大乾的态度,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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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海东使团收到饯行宴的帖子,大漠瀚暴跳如雷。
“大乾这是什么意思!他北辽使团要走,与我海东何干!?去给可堀利饯行,不去!”
大彧茂倒是没有意外,道:“大乾自诩诸番宗主。北辽和海东在大乾境内有矛盾,他自然要调停。可堀利不顾大乾脸面在大朝会前离开,对我海东而言,并非什么坏事。一个宴会,做做表面功夫而已,别闹脾气。”
乌胤仕偷偷给大漠瀚使了个眼色,大漠瀚会意,没再话。
待所有人走后,乌胤仕对大漠瀚道:“主上,饯行宴设在京郊别院,此处防卫定比皇城松懈,正是行刺可堀利的好时机。”
可堀利有些犹豫,道:“既然大乾敢将饯行宴安排在京郊别院,便一定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而且明日便是践行宴,准备时间未免太短了些,我们此时刺杀会不会太仓促了?”
乌胤仕敛了敛眼神,不动声色道:“主上,待可堀利离开我们便没机会了,若主上决定放过他,我们不行动,安分等出使结束返回海东也好。”
“不行!”大漠瀚咬咬牙,道:“通知我们的人做好准备,明日定要取那可堀利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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