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时节的连亲渠两岸，新翻的泥土泛着青黑，却不见往年谷种发芽的热闹。周丫踩着田埂走，鞋上沾着的泥块里，竟裹着些塑料碎片，谷种被扎得发了霉。
“是谷艺离了田埂！”青禾蹲下身，捡起粒霉谷种，壳上的纹蜷成一团，像在发抖，“太奶奶手札里‘谷生于田，艺归于田’，咱把谷艺往别处传，倒忘了根在这儿。”
她往田埂的裂缝里撒了把认亲苗的谷种，种粒刚落地，就往塑料碎片里钻，碎片竟被谷根顶开，冒出的芽尖往四周探，像在唤其他谷种。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耙来，耙齿缠着谷壳绳，“李木匠这绳能松士，还不山谷根。”他往田里耙了几下，土块散得均匀，藏在土里的塑料片都被翻了出来。
田边的老农蹲在石碾旁叹气，碾槽里的谷壳混着机油，“现在都用机器打谷，这碾子快成摆设了，”他摸着碾盘上的谷纹，“当年你太爷爷，这碾子转着，田埂上的谷才长得欢。”
众人把谷艺往田里归，教村民用古法侍弄土地：谷壳编的秧盘育秧，盘底的谷纹能漏水，秧苗的根不打结；谷壳缠的秧绳捆秧苗，绳遇水变软，不勒伤苗茎；连灌溉的水渠，都用谷壳混泥砌岸，泥干后不塌，还能渗水，让田埂润得均匀。
“是‘谷艺守田根’！”周丫往田里撒了把谷壳炭粉，粉在泥里化开，塑料碎片被炭粉裹住，慢慢分解，“太奶奶‘谷能化污，田能纳新’，这田养了谷，谷也得护着田。”
她让老农试着用石碾子碾谷，碾轴上涂了层谷粉浆，转起来比机器还顺，碾出的谷粒带着土气，比机器打的更饱满，“这碾子转着，谷香能渗进土里，田才认这味。”
青禾在田边的旧农舍里找到“谷田合谱”，谱里记着：“春耕时，田埂埋谷壳，能肥土；秋收后，谷茬还田，能养地”。谱里夹着片干枯的稻叶，叶纹与现在认亲苗的叶纹能重合，像跨越了时光。
“谷和田本就没分家！”青禾指着谱里的图，田埂上的谷艺物与谷苗缠在一起，“你看这石碾、谷耙，都是田的一部分，离了这些，谷长得再旺也缺口气。”
老农用谷壳编了个稻草人，插在田中央，草人身上的谷纹随风动，鸟雀不敢靠近，“这草人比塑料的强，谷壳烂了还能当肥，不污田。”
孩子们在田埂上学编谷艺：石头用谷壳编个谷仓，摆在田边，要给谷粒安家；狗蛋用谷穗做个鞭子，赶着麻雀跑，“这鞭响，谷苗听得懂！”
谷艺农具往邻村的田里送，被机耕队的人扔在田埂上。“这玩意儿跟不上趟，”他拍着拖拉机的方向盘，“你看这机器，一能耕百亩地，你们这谷耙子，累断腰也耕不了十亩，谁还费这劲！”地上的谷壳秧盘被拖拉机碾烂，谷种混着机油发黑。
“是你没见着好收成！”老农指着自家的谷田，认亲苗长得齐腰高，穗子沉得弯了头，“你那机器耕的田，谷穗稀稀拉拉，俺这田用谷艺侍弄，一亩多收两成！”
周丫让众人把谷艺和机器结合，往拖拉机的犁上缠了层谷壳，犁过的土更碎；往播种机的斗里垫了层谷壳，谷种下落得匀，“这疆机借谷力，谷助机功’，两样合着来，既快又好。”
邻村的村民来看认亲苗的长势，摸着沉甸甸的穗子直咋舌，“俺们也想用谷艺试试！”机耕队的人见状，赶紧把谷壳秧盘捡回来，装在播种机上，“给俺也撒点谷壳炭粉，俺倒要看看能不能增产。”
更奇的是，用了谷艺的机器耕过的田，土里的蚯蚓多了起来，蚯蚓钻过的地方，谷根长得更壮，“是谷艺招来了土精灵！”青禾跟着蚯蚓的轨迹挖，土里的塑料碎片都被蚯蚓拖到了田边。
谷艺归田后，田埂上的生机渐渐回来，四季都有不同的景：春有谷壳秧盘里的新绿，夏有谷编稻草人旁的浓荫，秋有石碾旁堆成山的谷穗，冬有谷壳覆盖的田埂，雪下藏着来年的盼头。
“是‘谷艺伴农时’！”周丫站在田埂上望，认亲苗的藤在田埂上爬，藤上的谷纹随节气变：春分的纹带雨意，秋分的纹带金芒，“这藤比节气牌还准，田跟着它走，错不了。”
她在田边建了个谷艺农舍，舍里摆着修复的石碾、谷耙，墙上挂着“谷田合谱”的抄本，谁来田里干活，都能在这儿歇脚，学两手古法，“让来的人都知道，田是根，谷是魂。”
青禾把谷田合谱编成农谣：“谷壳肥田土，谷艺守田路，春撒一把种，秋收满仓谷”，村民们在田里干活时唱着，调子跟着石碾的节奏，越唱越欢。
赵铁柱给农舍做了个谷壳编的望田窗，窗格的谷纹能透风，坐在舍里就能看清田里的动静，“这窗疆知谷窗’，谷苗一有动静，咱就知道该干啥。”
城里的学生来田边学农，用谷壳秧盘育秧，用谷编耙松土，脸上沾着泥，笑得却比谁都欢，“原来谷是这么长出来的！”他们把编的谷艺物埋在田边，要陪着谷苗长。
秋收时，连亲渠两岸的谷田连成金浪，认亲苗的穗子比往年沉，谷粒里的淀粉都比平常多两分。村民们不用机器，围着石碾子打谷，碾子转着，谷香飘得远，田埂上的新苗都跟着晃，像在跳舞。
周丫坐在谷堆上，看孩子们在田里追谷蛾，石碾子的“咕噜”声，打谷的“砰砰”声，农谣的“咿呀”声，混在一起，像首活着的谷歌。“谷艺走再远，也得回这儿，”她往谷堆里埋了颗新谷种，“田在，谷在，这声儿就断不了。”
青禾把谷田合谱的新页贴在农舍墙上，记着谷壳化塑料、谷艺助机器的新法子，扉页画着幅大图：连亲渠的水往更远的田埂流，谷艺物跟着水流走，所到之处，田埂泛绿，谷穗低头，像给大地系了条金带。
赵铁柱给石碾子加了个新碾盘，盘上刻着新谷纹，与旧纹连在一起，“这碾子能转三代，谷纹也得跟着长。”他往碾槽里撒了把新谷，“明年开春，这槽里的谷香能飘到邻县去。”
老农把新碾的谷装在谷壳编的囤里，囤上编着“田谷共生”四个字，“这囤就放农舍里，看着它，就知道咱是靠啥活的。”
城里来的商人想订田埂上的谷艺，要当“田园文创”卖，周丫笑着摆手：“这艺是田埂自己长的，得留在这儿，谷才认家。”
孩子们在谷仓里玩“藏谷种”，石头把谷种藏在谷壳编的兜里，狗蛋往兜里塞了片稻叶，“这叶能告诉谷种，家在田埂上。”
周丫摸着农舍墙上的谷田合谱，纸页上的谷纹还带着潮气，像刚从田里捞出来。她忽然明白，太奶奶的“谷满下”，不是让谷只在别处结果，是让每个地方的谷，都记得根在田里，让每样谷艺，都带着土气，这样走得再远，一回头，田埂上的谷还在等，石碾子还在转，这才是真正的归处。
暮色里，田埂上的谷堆泛着金辉，石碾子的影子拉得长，认亲苗的藤往农舍的方向爬，藤上的谷纹在地上画出“家”字，像在：
这谷艺归田园的事，才刚到田埂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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