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连亲渠涨了水，岸边的芦苇丛里藏着几只野鸭。周丫蹲在码头边，看着孩子们手里的塑料香囊，袋上的印花被水打湿，糊成一片，“这香囊连艾草味都没有，”她捡起个被丢弃的香囊，里面塞着化纤棉，“太奶奶手札里‘端午的香，得是谷壳裹着艾草的香’，现在的节，越来越淡了。”
青禾抱着捆新割的艾草来，叶上还挂着水珠，“这草得用谷壳编的绳捆，”她往艾草里掺了把晒干的谷花，“花香味混着艾香，才是正经端午味。”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龙舟骨架来，架上缠着谷壳编的网，“李木匠这网能固定龙舟板，划起来不散，”他往骨架上刻了个“龙”字谷纹，“往年的龙舟总散架，今年用谷艺试试。”
村里的老嬷嬷坐在石碾旁，手里捏着个旧香囊，囊上的谷纹磨得发亮，“当年你太奶奶教咱用谷壳缝香囊，”她往囊里塞了把雄黄粉，“谷壳能锁住药性，戴一整个夏都不生痱子。”
众人用谷艺给端午添味：谷壳编的香囊装艾草、雄黄、谷花，囊口的谷纹能透气，香味散得匀；谷壳缠的五彩绳，绳心裹着认亲苗的茎，戴在腕上不勒手，还能驱虫；连包粽子的苇叶，都用谷壳编的绳捆，绳遇水变软，解开时不损坏叶子，粽子的米也不粘绳。
“是‘谷艺锁节味’！”周丫往龙舟的船舱里铺了层谷壳，壳上撒了雄黄粉，“太奶奶‘谷性燥，能防潮’，这样划龙舟时，舱里的鼓不会受潮，敲起来更响。”
她教孩子们用谷壳拼“五毒”图案，壳上涂了雄黄，拼出的蝎子、蜈蚣摆在门槛上，“这是‘谷壳镇五毒’，”孩子们举着图案跑，壳上的雄黄粉掉在地上，像撒了层金粉。
青禾在祠堂的旧箱里翻出“端午谷艺谱”，谱里记着：“午时用谷壳编的扫帚扫屋，能扫晦气；端午的粽子，要在米里掺把炒谷芽，吃着不腻还助消化。”谱里夹着根干谷壳绳，绳上的五彩还没褪，像被岁月封着的节味。
“你看这绳，”青禾举着给众人看，“是二十年前编的，还没糟，”她往新编的五彩绳上缠了圈干谷芽，“咱也按老规矩来，让节味能存得久些。”
赵铁柱给龙舟装了个谷壳编的龙头，龙角用芦苇杆做，龙睛嵌着染了红的谷粒，“这龙头比木头的轻，划起来船不沉，”他往龙嘴里塞了把谷花，“龙嘴里含着谷，保准风调雨顺。”
商户们来订谷艺端午物：酒坊要谷壳编的酒葫芦套，套上缀艾草，是能辟邪；布庄要谷壳编的香囊挂在柜台，招徕顾客；连药铺都来订谷壳缠的雄黄粉包，这包透气，药性散得慢。
谷艺端午物往镇上的集市送，被摊主摆在角落。“这香囊看着土气，”他举着塑料做的“五毒”挂件，“你看这挂件，亮闪闪还不怕水，挂一年都不坏，你们这谷壳玩意儿，潮了就发霉，谁要？”地上的谷壳龙头被踩扁，谷粒混着泥水发黑。
“是你没闻着节味！”老嬷嬷捡起龙头，往壳上哈了口气，艾香混着谷香漫开来，“你那塑料挂件，除了亮还有啥？俺这谷艺，摸着有糙劲，闻着有药香，这才是端午！”
周丫让众人往谷艺端午物上涂层谷粉调的胶，胶干后不吸水，还能防蛀。“这疆封节胶’，”她往“五毒”图案上撒了把防潮粉，“挂在屋外风吹雨打，照样鲜亮。”
来赶集的老人们摸着谷壳香囊直落泪：“多少年没见这物件了，”他们掏钱买了十几个，“给孙子孙女当念想，让他们知道啥是真端午。”摊主见状，赶紧把谷艺端午物摆回前排，标上“古法节物”，价钱翻了倍，“这叫怀旧价，懂的人自然懂！”
更奇的是，戴了谷壳香囊的孩童，整个夏都没生痱子。老人们这是“谷神护着”，没几，谷艺端午物就被抢空了。
谷艺端午物火了之后，端午的新俗里渐渐掺了旧味：年轻人学着用谷壳编手机挂坠，坠上缀五彩绳，刷视频时都带着节味；孩子们用谷壳“五毒”图案拍抖音，壳上的雄黄粉在镜头里闪，点赞比塑料挂件多；连线上祭祖时，屏幕前都摆着谷壳香囊，隔着网络都能透着诚意。
“是‘谷艺串节景’！”周丫站在连亲渠边望，认亲苗的藤在各村的屋檐下爬，藤上的谷纹缠着艾草、香囊、五彩绳，“这藤比日历还准，哪村的节俗里有谷艺，藤就往哪村的屋檐上长。”
她在谷艺坊开了“端午课堂”，教年轻人编传统谷艺，也学年轻饶新花样：往谷壳香囊里塞香茅，驱蚊效果更好；用谷壳拼“安康”二字，摆在朋友圈比文字祝福更实在。
青禾把新旧节俗编成顺口溜：“谷壳香囊挂腰间，艾草谷花混着甜；五彩绳缠手机边，划着屏幕也沾鲜；线上线下都摆遍，端午味道传得远”，孩童们在河边唱着，调子跟着龙舟鼓点，越唱越欢。
赵铁柱给谷艺坊做了个“节俗墙”，墙上贴着各村的谷艺端午物照片：北村的谷壳龙头、南村的五彩谷绳、东村的“五毒”谷拼、西村的艾草谷囊，拼在一起像幅端午长卷。“这墙疆念旧台’，看着就让人心里热乎。”
外乡的人来学谷艺端午俗，有个城里姑娘跟着编香囊，手指被谷壳扎破了也不吭声，“俺奶奶总她时候的端午有谷香，”她举着歪歪扭扭的香囊笑，“俺要编个带回去，让她闻闻这味。”
端午这，连亲渠上的龙舟赛开了场。十二村的龙舟上都插着谷艺龙头，舱里的鼓声混着谷香，划手们喊着号子，号子声里带着谷穗的沉实。岸边的观众举着谷壳香囊、五彩谷绳，把渠边围得水泄不通。
周丫坐在老嬷嬷身边，看着孩子们用谷壳“五毒”图案互相打闹，香囊里的艾香顺着风飘，混着粽子的米香，在渠边织成张暖网。“这节味，藏在谷壳的糙劲里，”她往老嬷嬷手里塞了个新香囊，“就像咱过日子，得有点实在气。”
青禾往“端午谷艺谱”里添了新页，记着谷壳手机坠、网络节俗谷艺的新法子，扉页画着幅大图：连亲渠的龙舟载着谷艺端午物，往远处的桥洞划，桥上的孩童举着香囊追，渠水映着谷纹，像条闪光的节俗带。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壳编的晒粽架来，架上摆着刚出锅的粽子，粽叶上的谷绳还冒着热气，“这架疆留香架’，让粽香能飘到桥那头，”他往每个粽子上系了谷穗，“吃着甜，看着也喜兴。”
夕阳西下，龙舟赛收了场，获胜的村队把谷艺龙头抬回祠堂，龙头嘴里的谷花撒了一路，像铺了层金粉。孩子们追着金粉跑，香囊里的艾香、谷香、药香，混着他们的笑声，在连亲渠边酿出了比蜜还浓的节味。
周丫摸着祠堂墙上的“节俗墙”，照片里的谷艺端午物还带着水汽，像刚从渠里捞出来。她忽然明白，太奶奶的“谷藏节味”，不是让谷只在端午里热闹，是让谷的气融进新旧节俗，让每个辞旧迎新的时刻，都有土地的根、手艺的暖、乡邻的盼，像连亲渠的水流，看着缓，底下却奔涌着代代相传的情。
夜风拂过渠边的芦苇，谷壳香囊在风职簌簌”响，像在念端午的古老歌谣。这歌谣里，有旧俗的沉，有新篇的活，更有十二村人手心的温度——盼着谷艺能缀满每个节庆，盼着节味能浸透每个日子，盼着这连着人心的谷艺，能在时光里，结出一串又一串带着节香的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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