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蚕上簇的时节，连亲渠畔的桑园绿得发亮。周丫站在蚕室门口，见蚕匾里的桑叶堆得发蔫，蚕虫爬得慢吞吞，“是谷气没跟上，”她捡起片被蚕啃过的叶，边缘卷着干边，“太奶奶手札里‘蚕喜谷香，桑配谷壳能添肥’，现在光喂桑叶，蚕哪能壮实？”
青禾抱着捆晒过的谷壳来，往蚕匾角落撒了把，“这壳能吸湿，”她用谷壳编的耙子扒拉桑叶，“叶不烂，蚕吃着新鲜。”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蚕架来，架腿缠着谷壳编的套，“李木匠这架透气，”他往架层间垫了谷壳编的网，“蚕匾放上面不返潮，茧子结得匀。”
村里的养蚕婆婆坐在桑树下择叶，竹篮底的谷纹快磨平了，“当年你太奶奶教咱用谷壳垫蚕室，”她往叶堆里掺了把谷糠，“糠里的养分能沾在叶上，蚕吃了吐丝多。”
众人用谷艺打理蚕桑活计：谷壳编的蚕匾衬着油纸，既能接蚕沙又不漏蚕；谷壳缠的桑剪柄裹着软布，剪叶时不硌手，切口还平整；连装蚕茧的筐，都用谷壳混着细藤编，筐眼大刚好，通风还防鼠。
“是‘谷艺润蚕心’！”周丫往蚕室地面铺了层谷壳炭，炭能吸附潮气，蚕室的霉味一下散了，“太奶奶‘谷性燥，能和蚕湿’，这样的蚕室，蚕不生病。”
她教养蚕人用谷壳编的筛子筛蚕沙，粗筛滤大沙，细筛滤碎沙，“这沙混着谷壳烧成灰，”周丫指着筛出的细沙，“撒在桑园里，比化肥还养树。”
青禾在蚕室的旧柜里找到“蚕谷合谱”，谱里记着：“谷壳煮水喷桑叶，能防蚕病；谷粉调浆粘蚕匾，比面糊结实；连缫丝的锅，都能用谷壳编的盖捂着，丝不容易断。”谱里夹着片蚕茧，茧上还沾着谷壳纤维，像被丝裹过的亲。
“你看这茧，”青禾举着给众人看，“是十年前用谷艺养出的，丝比现在粗三成，”她往新摘的桑叶上喷了谷壳水，“咱也按老规矩来，让蚕多吐丝。”
赵铁柱给蚕室做了个谷壳编的通风扇，扇叶用桑枝做骨架，“这扇转起来风软，”他摇着扇柄试了试，“蚕不被吹着，还能换气。”
孩子们学着帮大人干活：石头用谷壳编的簸箕装桑叶，狗蛋用谷粒串成铃铛挂在蚕架上，“铃一响，蚕就知道要吃饭了。”
谷艺蚕具往镇上的丝行送，被管事的扔在墙角。“这破筐子漏蚕沙，”他踢着谷壳编的蚕筐，“你看这铁架蚕匾，刷了漆还防潮，装的蚕比你这多一倍，你们这玩意儿哪能比？”地上的谷壳筛子被踩扁，谷纹断成几截。
“是你不懂蚕的性子！”养蚕婆婆捡起筛子，往壳上哈了口气，桑叶的清香混着谷香漫开来，“你那铁架太硬，蚕在上面结茧都发紧；俺这谷艺软和，茧子圆滚滚的，缫出的丝才匀！”
周丫让众人往谷艺蚕具上编“蚕纹”，把蚕虫、桑叶的模样编在谷壳上，“这疆艺随蚕性’，”她指着筐边的谷穗纹，“根在谷，形随蚕，才合道。”
她在丝行旁设了个“谷艺蚕室”，用谷艺养的蚕吐丝结茧，比铁架养的多一成，“你看这茧，”周丫剥开个茧子，丝头又长又亮，“买家都爱要这样的丝，织出的布带着暖。”
管事见状，赶紧把墙角的谷艺蚕具捡回来，擦干净摆在蚕室，标上“古法养茧”，来买丝的布庄见了，都愿意加价，“这丝有灵气，”布庄老板，“比机器缫的多几分活气。”
更奇的是，用谷壳蚕具养的蚕，到了蜕皮时总比别家的顺利。有个丝行伙计，谷壳上的纹像蚕的“引路标”，蜕皮时顺着纹爬，不容易卡壳，“这艺比人还懂蚕。”
谷艺养蚕的法子传开，十二村的桑园都学着用：东村用谷壳灰肥桑，桑叶比以前厚；西村用谷壳水喷蚕，蚕病少了大半；连城里的缫丝厂都来学，把谷壳编的网套在缫丝车上，丝断的次数少了三成。
“是‘谷丝缠成锦’！”周丫站在桑园望，认亲苗的藤顺着蚕架爬，藤上的谷纹缠着蚕茧、桑叶的影，“这藤比丝还韧，哪有谷艺蚕事，哪就长新绿。”
她发起“谷丝节”，定在蚕茧丰收时，各村都来展示谷艺蚕具和新丝：北村的谷壳蚕匾、南村的蚕纹谷筐、东村的谷壳缫丝网，摆在一起像幅蚕桑图。
青禾把谷艺养蚕的法子编成“蚕桑谣”：“谷壳垫蚕床，蚕儿睡得香；谷灰肥桑叶，丝儿长得长；一艺伴蚕生，丝谷共绵长”，养蚕人在桑园里唱着，调子跟着蚕吃叶的“沙沙”声，越唱越柔。
赵铁柱给谷丝节做了个“转茧台”，台上的谷艺蚕具转起来，茧子在台上滚，丝线在旁边绕，“这台疆丝连谷’，让看的人知道，好丝离不了谷。”
城里的绸缎庄来订谷艺养的丝，要织“谷丝锦”，“这锦带着谷香，”掌柜摸着新丝，“做成被面，冬盖着比棉被暖。”
蚕茧丰收时，连亲渠畔的谷场堆起了茧山，旁边的谷堆金灿灿的，像两座连在一起的山。十二村的人合在一起缫丝，谷艺蚕具摆了满地，缫出的丝绕在谷壳编的线轴上，轴转丝飞，像流动的银。
周丫坐在养蚕婆婆身边，看着姑娘们用谷壳编的梭子织绸，丝里的谷香混着桑香，在织机声里漫开来，“这丝谷啊，”她往线轴上缠了圈新谷穗，“就像婆媳俩，互相帮衬着，日子才能织成锦。”
青禾往“蚕谷合谱”里添了新页，记着谷壳灰肥桑、谷网缫丝的新法子，扉页画着幅长卷：连亲渠的水浇着桑园，谷艺蚕具里的蚕在吃叶，缫出的丝绕着谷堆，织成的锦映着渠水，像块流动的彩玉。
赵铁柱给谷场搭了个谷壳编的晾丝架，架上的谷纹能挡阳光，“这架晒丝不发硬，”他往架上挂了串蚕茧做的灯，“夜里亮着，像蚕在吐丝，好看。”
孩子们在谷场比赛剥茧，石头剥的茧丝最长，他把丝缠在谷壳编的纺锤上，“要织块锦，给蚕做被子。”狗蛋用彩谷粒拼个“丝”字，放在茧山旁，“谢谢蚕和谷，给咱暖。”
暮色里，缫丝车的“嗡嗡”声渐渐停了，谷壳灯的光透过茧子，在地上映出细碎的银斑，像撒了满地的星。周丫忽然明白，太奶奶的“蚕喜谷香”，不是谷能喂蚕，是谷的软、蚕的柔，本就该缠在一起——谷护蚕成长，蚕为谷添彩，像连亲渠的水和岸边的桑，水养桑，桑护水，缠缠绵绵，织出满乡的暖，酿出满季的甜。
夜风拂过桑园，谷壳灯在风中轻轻晃，蚕吃叶的“沙沙”声还没停，像在哼首丝谷相缠的歌。这歌声里，有桑叶的嫩，有谷壳的糙，更有丝缕般绵长的盼——盼着谷艺总伴着蚕桑，盼着丝谷总织着新锦，盼着这缠在一起的软和暖，能在岁月里，结出一串又一串比锦缎还亮的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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