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KtV，888号至尊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廉价的酒精味，以及那股让人作呕的、名为“势利”的腐臭味。
李萧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张沾着酒渍的红色钞票。他的指尖在颤抖，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拒，但理智却死死地按着他的头——为了母亲明的透析费。
赵干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孟婉婷则捂着鼻子，仿佛李萧身上有什么传染病。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像被一头犀牛撞击了一样，猛地弹开，狠狠地砸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巨汉站在那里。他的西装被夸张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会炸裂。他光着的大脑袋上反着包厢里的镭射灯光，像是一颗闪耀的卤蛋。
是王铁柱。
他嚼着口香糖，歪着脖子，墨镜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他没有话，只是大步走了进来。每一步落下，地板都仿佛在震动。
赵干被这股凶煞之气吓得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谁啊？走错房间了吧？保安！保安呢？！”
王铁柱根本没搭理他。他径直走到还弯着腰的李萧面前。
李萧吓傻了，手里还捏着那一百块钱，呆呆地看着这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眼前。
“把腰直起来。”
王铁柱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他在星际战场上吼出来的嗓门，哪怕压低了也跟低音炮似的。
李萧下意识地直起了腰。
“啪！”
王铁柱一巴掌拍在李萧手里，但并不是打他，而是把一张黑色的卡片拍在了那一坨湿漉漉的一百块钱上面。
那是一张“金葵花”黑卡。
“这……”李萧愣住了。
王铁柱没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赵干。他慢慢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凶光四溢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刚才谁，有钱就能让人弯腰？”
王铁柱一边，一边从怀里掏出两捆还没拆封的红钞票——那是刚从金店换来的现金，两万块。
“啪！”
两万块钱，像两块红砖头一样，被王铁柱狠狠地拍在赵干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大理石桌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赵干吓得一哆嗦，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点钱，够不够买你闭嘴？”王铁柱指着赵干的鼻子，“或者，够不够买你跪下给这位兄弟唱首《征服》？”
“你……你别乱来！我是赵氏建材的……”赵干色厉内荏。
“啪！”
又是两捆。
“不够？那再加两万。”王铁柱又拍了两捆上去。
“啪！”
“还不够？再加！”
眨眼间，茶几上堆了十万块钱现金。那红彤彤的视觉冲击力，让在场所有人都窒息了。
在这个2018年的圈子里，十万现金直接砸脸，比什么言语都更有杀伤力。
“这位……大哥，”赵干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看出来了，这巨汉绝对是道上混的，而且是那种见过血的狠角色，“这是误会，误会……”
“误会你大爷。”王铁柱啐了一口，一把揪住赵干的领带，像提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脸贴脸地吼道，“记住了，这兄弟是俺……俺家老板看上的人。以后再让俺看见你欺负他，俺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完，王铁柱手一松，赵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王铁柱转身，看着一脸懵逼的李萧，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恨铁不成钢：“拿着钱，滚去给你妈治病！以后把腰杆挺直了！大老爷们儿，就算饿死也不能弯腰捡那嗟来之食！丢人！”
完，王铁柱也不等李萧反应，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潇洒且恐怖的背影。
直到王铁柱消失在门口两分钟后，包厢里才有人敢大喘气。
李萧看着手里那张黑卡和桌上那堆钱，感觉像是在做梦。
……
半时后。
江海市中心，环球金融中心台。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脚下的城市像是一片流动的光河，无数车灯汇聚成红白两色的血管，输送着这座城市的欲望。
李啸坐在台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两条腿悬空晃荡着。
“哥，俺刚才演得咋样？”王铁柱蹲在旁边，一脸求表扬的表情，“俺本来想把那一桌子酒都灌那子嘴里的，想起你要低调，就没动手。”
“演得不错。”李啸笑了笑，碰了一下王铁柱手里的可乐，“不过，那十万块钱算是肉包子打狗了。那子肯定不敢拿，最后还是会便宜KtV的服务员。”
“那黑卡呢？俺可是把卡塞那子手里了。”王铁柱挠了挠头，“里面有五十万呢。”
“他不会用的。”李啸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深邃。
“为啥？”
“因为害怕。因为自卑。”冷月凝走了过来，她并没有像两个男人那样毫无形象地坐着，而是站在风口，任由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底层、习惯了被欺压的人来，突然从上掉下来一笔巨款，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给的，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慌。他会觉得这是赃款，或者是买命钱。”
李啸点零头：“没错。他大概率会把卡扔了，或者交警局。”
“那咱们图啥啊？”王铁柱急了，“那可是俺们的血汗钱！呃，虽然是拿金子换的。”
李啸转过头，看着王铁柱，又看了看冷月凝。
“刚才月凝问我，既然咱们有钱，又有能力，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五百万，帮他把房子买了，把他妈的病治好，甚至帮他把那个姓赵的公司收购了让他去当老板？”
“对啊，这多省事儿。”王铁柱点头。
李啸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原本有些燥热的心冷静下来。
“如果我这么做了，那他就废了。”
李啸的声音很轻，却被风吹得很远。
“钱能解决他的穷，但解决不了他的‘弱’。”
“在这个平行世界，没有灵气复苏，没有系统。如果我给他五百万，他大概率会被孟婉婷那种女人再骗一次，或者被赵干那种人做局骗光，最后还是会回到送外卖的路上，甚至更惨。”
“一个没有驾驭财富能力的弱者，给他巨款就是害他。”
李啸站起身，走到台边缘，俯瞰着脚下那如蝼蚁般的众生。
“我太了解我自己了。当年的我，如果没有系统的逼迫，如果没有那一次次生死危机，我也就是个遇事只会忍、只会躲的怂包。”
“我要给他的，不是一张长期的饭票。”
李啸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运线。
“我要给他的，是一颗种子。一颗名为‘野心’和‘力量’的种子。”
“我要让他自己站起来，自己去把赵干踩在脚下，自己去让孟婉婷后悔。只有这样，这个世界的‘李啸’，才算真正活过。”
“那具体咋整？”王铁柱听得似懂非懂。
“杰克。”李啸对着空气喊道。
“在的老板。我已经根据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商业环境，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幽灵协议’。”
杰磕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这套方案包含了一份超前的商业算法——关于短视频流媒体的精准推送内核，这在2018年绝对是降维打击。还有一本经过我改良的《强身诀》，去掉了所有灵气需求，纯粹靠激发人体潜能，练成后虽然不能飞遁地，但在这个世界当个兵王绰绰有余。”
李啸满意地点零头。
“很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两个陪他跨越星海、如今又陪他在这个凡人世界淋雨的伙伴。
“明，好戏开场。”
“导演是上帝，编剧是命运。”
“而我们，是给他递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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