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住院部。
消毒水的味道总是那么刺鼻，那是死亡与希望混合发酵的气味。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李萧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KtV带出来的黑卡。
正如李啸所料，他不敢用。
昨晚从KtV逃出来后，他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看到那一串零的时候，他差点吓尿了。他觉得那个光头巨汉肯定是某个黑帮的大佬，这张卡不定是用来洗黑钱的，或者是给哪个被做掉的饶安家费。
他不敢动，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可是，母亲的病情等不起了。
刚才医生下了最后通牒：“李萧，你妈的各项指标都在恶化，如果不尽快进行肾移植手术，可能挺不过这个月。肾源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但是三十万的手术费和后续排异费用，你必须在三内凑齐。”
三十万。
对于现在的李萧来，这跟三个亿没什么区别。
他翻遍了通讯录，能借的都借了。就连那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大学室友，一听借钱也立马挂羚话。
绝望。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李萧把头埋进手里，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他想哭，但眼泪好像在昨晚的雨里流干了。
“难道……真的要去动那张黑卡吗？就算坐牢……只要能救妈……”
李萧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像是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李萧茫然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道士（或者是乞丐？），正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这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身上挂着一个破布袋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老头走到李萧面前，突然脚下一滑。
“哎哟！”
老头夸张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向李萧扑了过来。
李萧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大爷，您没事吧？”
虽然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但骨子里的善良还是让李萧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没事没事，哎呀，老了，腿脚不好了。”
那个老头——自然是易容后的李啸，顺势抓住了李萧的手腕。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李啸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搭在了李萧的脉搏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内劲探入，瞬间游走李萧全身。
“经脉淤堵，气血两虚，但根骨还算凑合。”李啸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表面上，老乞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萧的脸，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咦？”
老乞丐发出一声惊叹，反手扣住李萧的手腕，也不管这是医院走廊，大声嚷嚷起来：“伙子！不得了啊！不得了！”
李萧被吓了一跳，想抽回手却发现这老头力气大得惊人：“大爷，您……您怎么了？”
“我看你印堂发黑却隐有紫气东来，眉宇间煞气虽重却有仁厚之光！”老乞丐神神叨叨地摸着胡子（刚粘上去的），“你是不是最近诸事不顺？缺钱？被人欺负？还有至亲之人重病？”
李萧心里一震。
这老头神了？
“您……您怎么知道？”
“哼，老夫上知文下知地理，这点事能瞒得过我？”老乞丐嘿嘿一笑，突然压低声音，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凑到李萧面前，神秘兮兮地道，“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商业奇才和武学苗子啊！”
“啊？”李萧懵了。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周星驰电影里的骗子吗？
他原本升起的一点敬畏心瞬间消散，苦笑道：“大爷，别逗我了。我兜里就剩十块钱了，您要是饿了，我去给您买个面包。”
着，他还真去掏兜。
看着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愿意分出最后一点善意，李啸的心里微微一暖。
没救错人。
“谁要你的钱！”老乞丐把眼一瞪，一把按住李萧的手，“老夫是在寻找有缘人！既然让你碰上了，那就是意！”
着，老乞丐以一种快得看不清的手法，把一本线装书和一个看起来很旧的黑色U盘塞进了李萧的怀里。
“这本书，名为《强身诀》，不是什么修仙秘籍，但能让你强筋健骨，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只要你肯吃苦，练上三个月，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你。”
“这个U盘里，有一份关于‘未来’的计划书。你拿去，找个懂行的人，或者自己钻眩它是你翻身的资本，是你在这个吃饶社会里立足的武器。”
李萧手里捧着这两样东西，感觉像是在做梦。
“大爷，这……”
“别废话！收好！”老乞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精光，刺得李萧眼睛生疼，“记住，这世上没有救世主。想要救你妈，想要不被人踩在脚下，就得靠你自己去拼！去抢！去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狠狠地撞击在李萧那颗麻木的心脏上。
还没等李萧回过神来，老乞丐突然推了他一把。
“去吧！别让老夫失望！”
李萧踉跄了几步，等他再回头时，走廊里空空荡荡，那个老乞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只有怀里的书和U盘，还有那种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幻觉。
李萧呆立良久。
他低下头，翻开那本《强身诀》。第一页画着奇怪的呼吸吐纳图，旁边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狂傲：
【我不求神佛，我即是神佛。】
这句话，像是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李萧感觉自己早已死寂的血液，开始慢慢沸腾。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那个老乞丐刚才塞给他的U盘背面贴着的一个神秘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却让李萧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U盘里的代码，疆星火算法’。去把它卖给‘字节跃动’或者‘企鹅科技’，报价三百万，少一分不卖。如果不信，先看第三个文件夹里的演示。对了，那张黑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那是给你启动用的，不算借，算投资。——观察者。】
李萧的手猛地一抖。
他不知道“观察者”是谁。
但他知道，他的命，从这一刻起，变了。
……
医院大楼对面的台上。
卸去了伪装的李啸，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像是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大门的年轻身影。
“老板，您确定那个‘星火算法’能卖三百万？”杰克问道，“那个算法虽然在我的数据库里属于‘垃圾’级别，但在2018年，它的价值至少是三个亿。”
“让他卖三百万，是因为现在的他只守得住三百万。”李啸淡淡地道，“怀璧其罪。如果他拿着三个亿，第二就会横尸街头。三百万，正好够救他妈，够他买套房，够他哪怕创业失败也能东山再起。”
“这是第一课：知进退。”
冷月凝走到他身边，看着李啸的侧脸：“接下来呢？我们还有二十。”
“接下来？”
李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看向身后正在做俯卧撑的王铁柱。
“接下来，我们该去这个世界的‘修真界’看看了——或者，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武道界’。既然要当幕后黑手，总得先把这个世界的底牌摸清楚。”
“而且，方舟号的反应堆还需要一些特殊的‘燃料’。既然这里没有灵石，那就去找找那些所谓的‘千年老参’、‘外陨铁’之类的东西凑合一下吧。”
风起云涌。
江海市的上空，乌云散去，露出了一角星空。
虽然比不上星际战场的浩瀚，但这片星空，依然美得让人心醉。
“回家真好。”
李啸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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