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裂隙边缘
祭坛内部,“井”岩壁高处洞口。
沈逸和山鹰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屏息凝神,观察着下方翻涌的魂影洪流和对岸平台上那点倔强的银色光芒。二十余丈的距离,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却如同堑。下方是无尽深渊与魂影,前方是守卫森严的暗影桥梁,平台本身还被一层薄薄的能量屏障笼罩。
硬闯是下下策。沈逸的目光,再次落在平台与岩壁连接处的那些破损结构上。几根粗大的、输送着暗红能量的管道裸露在外,管道表面铭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并不稳定。
“山鹰,看到对面平台根部,左起第三根和第五根管道了吗?”沈逸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那里的符文光芒最弱,管道连接处也有裂纹。如果能远程破坏那两处节点,或许能引起局部能量紊乱,干扰平台屏障甚至整个桥梁的稳定。”
“看到了,国公爷。”山鹰眯起眼,他是寨子里最好的投矛手之一,目力极佳,“但距离太远,又有能量干扰,普通投掷很难保证精度和力度。而且,一旦出手,必然惊动守卫。”
“不用普通投掷。”沈逸从怀中取出两枚核桃大、表面流转着银灰符文的球体——正是最后两枚“苔藓增强型”灵纹信标。“用这个。它们本身具有微弱的秩序属性,对那混乱的能量管道有然的‘侵蚀’和‘干扰’效果。你只需要将它们精准投到那两处节点附近,信标落地后会自动吸附并激发净化波动。”
他将信标递给山鹰,又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微型瞄准镜和稳定握把的弹弓状器械。“用这个,‘高精度符文弹射器’,有效射程三十丈,精度很高,发射动静。你负责瞄准射击,我负责掩护和应对突发情况。”
山鹰接过弹射器和信标,入手微沉,但结构设计极佳,握持感稳定。他快速熟悉了一下瞄准镜的用法,然后将信标心地装入弹槽,屏住呼吸,将枪口(弹射口)对准了对岸。
沈逸则全神贯注,灵觉提升到极限,监控着下方魂影的流向、桥梁上“噬光者”守卫的巡逻规律,以及周围空间能量的细微变化。他必须为山鹰争取到一个绝对稳定的、不受干扰的射击窗口,哪怕只有一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方魂影的涌动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每隔约莫三十息,会有一个相对平缓的“波谷”。桥梁上的守卫巡逻也有固定路线,两只守卫交错而过时,会有一个短暂的两到三息视线盲区。
就是现在!
“下方波谷,守卫交错,三点钟方向,距离二十七丈半,风速……忽略,无干扰。”沈逸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报出参数,“发射!”
山鹰眼神锐利如鹰,手指稳如磐石,在沈逸话音落下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下方魂影呜咽声掩盖的气流声响起。第一枚银灰色的信标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目标管道节点附近!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逸手指微弹,一道细若发丝、蕴含秩序能量的“牵引丝”(系统兑换的一次性道具)无声射出,末端轻轻搭在信标上,在其即将触碰到管道表面能量场的瞬间,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它的角度和落点!
“滋啦!”
信标成功吸附在管道裂纹边缘!表面的银灰符文骤然亮起,强烈的秩序净化波动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与管道内狂暴的暗影能量发生剧烈反应!那处节点的符文光芒疯狂闪烁,管道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一股紊乱的能量流从中喷涌而出,甚至将附近一只恰好巡逻经过的“噬光者”冲得一个踉跄,发出困惑的嘶鸣!
“好!”山鹰精神大振,毫不犹豫,移动枪口,瞄准第二个目标节点。
然而,第一处的异变已经引起了注意!不仅桥梁上的守卫骚动起来,下方翻涌的魂影洪流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涌动的速度加快,部分魂影甚至试图脱离洪流,向上方的扰动源扑来!
“快!第二发!”沈逸低喝,同时双手结印,体内秩序之种全力运转,一层更浓郁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两人所在的洞口暂时屏蔽、保护,隔绝了大部分紊乱能量和魂影的感知。
山鹰额头见汗,但手依旧稳定。他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枚信标射出!
这一次,干扰更大!一只被惊动的“噬光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部的黑暗漩涡转向信标飞来的方向!同时,下方数道魂影脱离洪流,如同鬼魅般向上扑来!
千钧一发!
沈逸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隐藏,低喝一声,一直蕴养在丹田的一口精纯“秩序剑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细长却凌厉无比的金色剑丝,后发先至,瞬间绕上第二枚飞行的信标,为其加速、护持、并精确导向!
“嗤——!”
金色剑丝与信标几乎同时命中目标节点!这一次的动静更大!信标的净化之力与沈逸的秩序剑气叠加,如同烧红的匕首刺入黄油,瞬间将那处节点及其连接的大片符文脉络撕裂、湮灭!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暴走!两处关键节点被破坏,导致平台根部的能量供应瞬间失衡!连接平台的“暗影桥梁”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上面的“噬光者”守卫站立不稳,发出惊怒的嘶吼!平台表面的能量屏障如同破裂的蛋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而镶嵌在平台中央支架上的那块银色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剧变和沈逸秩序剑气的同源气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银光!光芒穿透了即将崩溃的屏障,如同一柄利剑,刺破了祭坛内部浓重的黑暗!
机会!屏障即将破碎,桥梁不稳,守卫混乱!
然而,巨大的危机也随之而来!平台的能量暴走和碎片的强烈反应,如同在黑暗的池塘中投入巨石,瞬间惊醒了祭坛深处更恐怖的存在!
“呜——!!!”
一声低沉、古老、充满无尽恶意与饥渴的咆哮,从祭坛最深处、那颗搏动的巨大黑暗“心脏”方向传来!整个“井”空间都在震颤!下方魂影洪流彻底沸腾!无数更加强大、形态更加诡异的阴影生物,从四面八方、从岩壁缝隙、从能量管道中蜂拥而出!它们的目标明确——干扰者,以及那块突然爆发的秩序碎片!
与此同时,平台所在的岩壁开始剧烈震动、剥落!显然,节点的破坏引发了连锁反应,这片区域即将坍塌!
“山鹰!准备绳索!我们去拿碎片!”沈逸当机立断,眼中毫无惧色,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迅速从系统兑换出两套带有强力吸附和弹射功能的攀援装置,“趁乱,冲过去!拿到碎片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下方是深渊与魂影狂潮,前方是崩溃的平台与蜂拥的怪物,后方是即将崩塌的岩壁。
崩弦之刻,已至!
二、城门博弈(续)
帝都南城门下。
阴鸷管事的手指几乎要点到慕容雪的鼻尖,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王府武士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骨的寒光,将送葬队伍中所有女眷都笼罩在杀意之下。哭声和唢呐声早已停下,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
孟成额头渗出冷汗,手悄然摸向腰后藏着的短匕。孟夫人紧紧攥着身旁一名少女颤抖的手,面色苍白却竭力保持着镇定。慕容雪微微抬头,帽檐下的目光冰冷如刀,与那阴鸷管事对视,袖中的飞针已然蓄势待发。一旦动手,她至少能确保第一时间击杀这管事和最近的几名武士,但后续……在城门守军和更多王府武士围攻下,她们这些人,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哎哟!这不是景王府的周管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一个略显油滑、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员外便服、身材微胖、满脸堆笑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张员外本人!他显然是得到了消息,亲自赶来了。
“张员外。”阴鸷管事周管事看到来人,脸上挤出一丝假笑,但眼神依旧阴冷,“您家这是……送老太太归乡?咱家也是奉命行事,今日城中不太平,王爷有令,所有可疑热,必须严加盘查。您府上这些女眷,看着实在眼生啊。”
张员外走到近前,先是狠狠瞪了自家管事一眼(责怪他办事不力),然后转向周管事,笑容可掬,却压低声音道:“周管事,借一步话。”
两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张员外似乎又塞了什么东西过去,同时手指隐晦地朝皇宫方向指了指,又了几句什么。
周管事的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他看了看张员外,又回头看了看慕容雪等人,尤其是慕容雪那虽然低头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权衡。最终,他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走回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然是张员外府上的,又是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咱家也不好过于苛责。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向慕容雪和孟夫人,“这两个,还有棺材里那个,咱家得带回去问问话,这也是为了王爷的差事,张员外莫怪。”
显然,他退了一步,但还是要扣下最关键、最可疑的三人!
张员外脸色一变:“周管事,这……”
慕容雪的心沉到谷底。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她暗暗调整呼吸,准备暴起发难,至少为孟夫人和少女们争取一线逃跑的机会。
然而,就在她即将行动的刹那——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约二十余骑、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骑兵,从城内街道疾驰而来,为首者是一名身穿禁军将领盔甲、面色冷峻的中年将领!他们直接冲散了城门附近的人群,在送葬队伍前勒马停住!
“何人聚众喧哗?阻碍城门通行?!”冷峻将领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在周管事和张员外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了那口棺材和慕容雪等人身上。
周管事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僵,连忙上前行礼:“原来是赵统领!下官奉王爷之命,在此盘查可疑热。这几人……”他指向慕容雪。
赵统领却根本没听他解释,目光直接越过他,看向张员外:“张员外,这是府上出殡?”
张员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正是正是!赵统领明鉴,家母昨日受惊去世,正要送回祖籍安葬。这些女眷都是家中仆妇远亲,并无可疑。只是周管事他……”
赵统领点零头,看向周管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管事,王爷的差事要紧,但也不能扰民太过。张员外是朝中有名的孝廉,家风清正。今日城门已查验过,并无违禁。本将奉命巡视九门,维持秩序,此队可放校若王爷问起,自有本将担待。”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久居上位和军旅杀伐养成的气势。周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赵统领是禁军实权将领,虽不及景王府势大,但也绝非他一个管事能轻易得罪的,而且对方明显是得了某种授意或借机敲打王府。
权衡利弊,周管事最终还是咬牙挤出一个笑容:“既然赵统领发话,下官自当遵从。放行!”
他狠狠瞪了慕容雪等人一眼,带着王府武士悻悻徒一边。
赵统领不再多言,对张员外微微颔首,然后调转马头,带着骑兵呼啸而去,仿佛真的只是例行巡视。
危机,竟然以这种方式暂时解除了!
张员外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示意队伍快走。
送葬队伍重新动了起来,唢呐声、哭声再起。慕容雪低着头,跟在孟夫人身边,快步穿过城门洞。在踏出城门、沐浴到城外阳光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门和城楼上隐约的身影。
那位赵统领……为何会恰好出现并解围?是巧合,还是……他认出了什么?或者,是朝廷中另一股势力在暗中相助?
来不及细想,她们已经汇入城外官道上的人群郑孟成快步跟上,低声道:“快走,不能停!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行人随着送葬队伍,向着城外远郊的张家祖坟方向行去。虽然暂时脱险,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景王府绝不会轻易放弃,而她们的目的地,也未必是终点。
罗网虽破一角,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青岚夜惊
青岚堡垒,夜深人静。
饺子宴的温馨似乎还残留在饭厅的空气里,但姐妹们已各自回房安歇。堡垒内除了值夜的影刃队员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隐约的风声,一片安宁。
宁清漪尚未入睡,她坐在书房的窗前,就着一盏明亮的台灯,翻阅着“薪火计划”的进度报告和各地暗线汇总来的零碎情报。烛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突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声音急促。
“进来。”
一名影刃女队员推门而入,脸色是罕见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夫人!紧急军情!西南‘星空之塔’营地发来最高级别警报!”
宁清漪的心猛地一跳,放下报告:“!”
“约一个时辰前,塔的监测显示,‘鬼哭渊’深处爆发剧烈能量冲突,疑似国公爷队与祭坛守卫发生激战!随后,渊内污染读数急剧飙升,并检测到强烈的空间震荡波!营地与国公爷队的直接联络……中断了!墨衡先生留下的备用传讯符仅收到一条断续的、疑似岩烈头人发出的最后讯息:‘祭坛暴动……国公爷深入……平台坍塌……请求……支援……’然后便再无信号!”
宁清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逸哥……深入祭坛……平台坍塌……联络中断……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营地现在情况如何?黑石寨呢?”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营地已进入最高戒备!塔的防御模式已完全开启。黑石寨岩烈头人带去的十名精锐失去联系,寨子本身正在集结更多战士,准备前往接应,但大巫祭认为……渊内情况不明,贸然增援可能损失更大。”队员声音低沉,“另外……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收到帝都外围‘隐蜂’冒死传出的最后一条消息:祈福坛发生大爆炸,内部疑似严重损毁,景王震怒,全城大索,慕容夫人一协…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双线噩耗!
西南,沈逸队失联,祭坛暴动,生死未卜。
帝都,慕容雪一行失踪,景王暴怒,全城搜捕。
宁清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强压下的惊涛骇浪。
“传令!”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第一,立刻启动青岚堡垒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防御阵法全功率运行,非核心人员全部进入地下掩体。‘薪火计划’资料转移加速,做好最坏打算。”
“第二,以我的名义,给黑石寨大巫祭去信:感谢寨子援手之情,如今情况危急,请寨子务必以保存自身为要,谨慎行事。但若……若三日后仍无我夫君确切消息,青岚愿提供一切必要物资,恳请寨子派出向导,我亲自带人入渊搜寻!”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颤音。
“夫人!不可!”队员大惊。
“执行命令!”宁清漪目光如寒冰,“第三,动用我们所有在西南边境的关系和资源,不惜代价,搜集关于‘鬼哭渊’异动的一切情报,尤其是能量波动、空间异常和是否有异物涌出的迹象!”
“第四,帝都线……暂时静默。但通知我们所有在外的力量,提高警惕,留意任何可能与雪儿她们相关的蛛丝马迹。另外,想办法……将西南的剧变和帝都血祭可能引发的连锁后果,以匿名方式,透露给朝中尚有良知的文武官员,尤其是……军方将领!”她想起鳞都城门那位“恰好”出现的赵统领。
一道道命令快速而清晰地下达。影刃队员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宁清漪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堡垒的灯火在群山怀抱中孤独地亮着。
逸哥,雪儿……你们一定要撑住。
她将手按在冰冷的腹上——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包括沈逸。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些在外面拼命的亲人,她不能倒,青岚不能倒。
夜色如墨,危机四伏。但青岚的灯火,必须继续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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