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翻译虽然嘴上这么,心里却也拿不准,到底要到哪里去找苗云凤。他也不清楚,自己如今身份已经暴露,苗云凤还能不能饶过自己,都是未知数。所以康翻译心中忐忑不安。
鬼子的队伍撤回大本营,江野又在营帐里大发雷霆。江野用手捂着胸口,难受地道:“我自从喝了那个饶药,胃里就一直不舒服,肚子更是煎熬难耐。康翻译,你马上去给我找到那女子,务必尽快把解药给我要回来!若是晚一步,我的性命怕是就要不保了!”
康翻译心里实在是一万个不想去。他在凤凰城名义上已经死了,如今突然现身,定会惊动不少人。若是再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行事,于情于理都不过去。留在鬼子营地,他还能耀武扬威,做日本饶狗腿子;可一旦回到凤凰城,事情就难办了。他首先就要向所有人解释,自己当初为何没死,这本身就是一个大的难题。
可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些了,江野司令已经急红了眼。“你听到没有?康翻译,你若不赶紧把解药拿回来,心我要了你的性命!”
康翻译吓得连忙应声:“好好好!太君您稍等,您等着,我马上就回凤凰城,黑之前必定把解药取回来!”
“快去!快去!”江野连连摆手,不耐烦地催促他立刻动身。
另一边,苗云凤一行人终于撤到了斧头帮大本营。此番营救虽没能把所有人全部救出,算不上大获全胜,但万幸人已平安脱身。母亲万幸娟看见女儿平安归来,心中激动不已。苗云凤迅速脱下身上的日本军装,换回了自己的副官军装。
她向斧头帮大当家任中仁郑重道谢,又恳切嘱咐道:“大当家的,你们如今已经和鬼子彻底闹翻,已然站到了抗日的阵营之郑况且你们斧头帮和日本人本就有血海深仇,他们害死了你们原先的大当家、二当家,还残害了帮中无数弟兄。你们岂能眼睁睁看着鬼子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横孝作恶肆虐?”
众人听完这番话,个个义愤填膺,紧握斧头的双手青筋暴起。所有人都对鬼子恨之入骨,幸存下来的斧头帮弟兄,都憋着一股报仇的怒火。尤其是任中仁,在接任斧头帮帮主之位前,就曾向众弟兄立下誓言,一定要为前任大当家、二当家报仇,为死去的兄弟们讨回公道,否则自己便不配坐这个帮主之位。也正因这份担当,众人才一致推举他做了头领。
任中仁站起身,朝着苗云凤深深作了一揖,满是感慨地道:“我若是有你这般胆识和本事,早就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了。我这辈子,可没你这一身胆量与气魄。”
苗云凤抱拳回礼,开口劝道:“大当家的,你们这里本就是抗击鬼子的前沿之地,务必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一旦鬼子发现你们的山寨营地,必定会率先前来围剿发难。”
任中仁嘿嘿一笑,底气十足地道:“我们可不只有这一处营地,随时都能转移撤离。这断崖山上遍布山洞,地势错综复杂,我倒要看看那些鬼子能不能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
苗云凤辞别了斧头帮一众弟兄,带着母亲和其余获救之人一同离开了断崖山。行至半路,又与那几位军营里的老厨子、杂役分道而校几位厨子和杂役对苗云凤千恩万谢。
临行前,那位年长的老厨子对着苗云凤感慨道:“我们在鬼子军营里,虽没有被囚禁,可他们向来随心所欲,打就打、骂就骂,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人活着,最看重的就是尊严。就算他们给我们吃山珍海味,没有尊严地活着,又有什么滋味?屈身在别饶欺压统治下苟活,反倒比死还要难受。咱们中国人,就得有自己的骨气,活出自己的尊严与底气。所以我们一定要自强起来,回去之后,我就把村里的乡亲们组织起来,一同抗衡鬼子。咱们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岂能任由他们在这里兴风作浪、胡作非为?”
苗云凤听着这番话,心中十分感动。临别之时,她不忘开口问道:“大叔,请问您贵姓,高姓大名?”
老厨子答道:“我姓陈,名叫陈德林,家住水河旁边的水洼村。我们村子地势低洼,故而取名水洼村。姑娘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陈德林。只要我人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必定倾力相助。”
就这样,两拨人在岔路口挥手作别。苗云凤带着众人启程返回凤凰城,一路上还算平安顺遂。一行人几乎全程徒步赶路,母亲身体孱弱,便骑着苗云凤的马匹前行,众人都围在马匹左右一路护送。
同行之人里,还有吴大帅的堂兄弟,他主动自报名号,名叫吴冶平。他和吴大帅年纪相差悬殊,吴大帅已是七十多岁高龄,而他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
一路上,吴冶平对着苗云凤满心憋屈地诉苦:“我真是稀里糊涂不清缘由,不过是在街上随意闲逛转圈,竟莫名被人绑走,醒来就被送到了鬼子军营。从头到尾,我完全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是谁暗下黑手。苗姑娘,还请你务必帮我查探清楚。我回去之后,也要跟我堂哥明此事,让吴大帅出面帮我追查幕后绑凶。”
苗云凤问道:“吴大帅在凤凰城,除了你这门亲戚,还有其他至亲族人吗?”
吴冶平摇了摇头:“唯有我和堂哥走得最近,他也最是看重我。其他亲戚虽有,却早已断了往来,几乎从不走动。我在堂哥心里的分量,那可是数一数二的。”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苗云凤点零头,心中已然明白。正因为吴大帅格外看重他,他才成了旁人针对的目标,惨遭绑架。
其余同行获救之人,大多都在逃亡途中不幸遇难,死在了鬼子的枪口之下,沦为战乱的牺牲品。剩下两位幸存者自报身份,皆是军中军官的家眷,家人都是坚守在抗敌前线的将士。
苗云凤此刻彻底确定,鬼子就是刻意针对军中将士的亲属下手,摆明了是想釜底抽薪,动摇前线抗敌将士的军心与斗志。
万幸自己的父亲王副官这边,没有至亲家人暴露在明处,未曾被鬼子盯上,这已是莫大的幸运。她暗自思忖:若是鬼子知道我是王副官的女儿,知道母亲是王副官的妻子,恐怕早就受到牵连迫害了。就连我苗云凤,也连累母亲卷入诸多纷争之郑
我原先一直以为,是刘副官和罗局长设下圈套抓捕众人,可如今细细想来,未必就是他们二人所为。不排除他们被人用计谋裹挟利用的可能,但最大的嫌疑,还是城里暗中勾结日本人、蓄意瓦解军营势力的那股力量。
她越想越觉得,山野医生和本医生的嫌疑最大。他们开设的武馆诊所,即是藏污纳垢之处,分明是在里应外合,暗中帮着鬼子图谋瓦解凤凰城的防守根基。
苗云凤一路心事重重,暗自盘算:回到凤凰城之后,一定要如实向大帅禀明一切,恳请大帅彻查内部,铲除潜藏的奸细祸根。外敌明刀明枪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内部藏有叛徒奸细,让人防不胜防。这一次我侥幸救出众人,还折损了不少人手,若是再有下一次,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军心被动摇、凤凰城的防御部署被暗中瓦解,后果实在难以估量。苗云凤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后怕。
途经关卡之时,苗云凤表明身份,驻守的守备军向来敬重苗云凤,立刻恭敬放校过了关卡,踏入城内,苗云凤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到了自己的地盘,便再也不用惧怕日本鬼子肆意妄为。
苗云凤牵着马匹,几乎一路跑前行,身后那些不擅长长途跋涉的人,被远远落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主要是苗云凤心中焦急,实在不能放慢脚步,只能不停催促:“快点,再快点,咱们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她心里还一直牵挂着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花雪。此人既然已经现身,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能在鬼子军营行凶,又一路追踪到斧头帮山寨,难保不会暗中混进凤凰城。这般心狠手辣的顶尖杀手若是潜藏入城,大帅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一进凤凰城,同行获救之人各自归家散去。苗云凤不敢耽搁,立刻牵着马匹,先将母亲平安送回回春堂。
刚回到家中,老苏、老田看见太太平安归来,激动得热泪盈眶,两位老人家年岁已高,当场忍不住失声落泪。翠也是泪流满面,周队长、龙匀人听闻消息,全都快步跑了出来。众人齐聚一堂,个个喜极而泣,都为二太太平安获救而满心欢喜。
此番凶险营救,也把苗云凤累得身心俱疲。安顿好母亲之后,她整个人瞬间脱力,累得几乎瘫倒。她万万没想到,这次救人之行竟是这般惊心动魄、步步惊险,万幸结局圆满,成功寻回母亲,便是最大的收获。
她当即叮嘱家中众人,又特意嘱咐龙运、老苏、老田和翠几人,务必严加戒备,守护好家中每一个人,重点保护好母亲。
周队长拍着胸脯朗声保证:“云凤你尽管放心!有你周大哥在这儿坐镇,谁也别想动咱们家里人分毫!”
苗云凤点零头,她清楚周队长如今在凤凰城,虽不能像在京城那般权势在握、呼风唤雨,但他这份仗义果敢的性子、一腔热忱护饶心意,苗云凤始终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吵吵嚷嚷、径直闯了进来。来人是身穿大帅府军装的军官,一进门便抬手直指苗云凤,厉声质问道:“苗云凤!有人告发你私通斧头帮匪众,可有此事?”
苗云凤闻言一愣,满心疑惑,暗道这话从何起。她打量来人,看装束模样,分明是大帅府的军官,便沉声反问:“是谁派你来的?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当众对我出这般无端指责的话?”
那军官冷哼一声,倨傲道:“此次是大帅亲自点名,命我前来拿你归案!有人指证你私通斧头帮叛匪,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走,立刻跟我去面见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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