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沙发上，肉肉紧紧靠着封景言，身子几乎全贴在他胳膊上
“爹爹，你会想起肉肉，想起娘亲的，对么？”
肉肉抬起脸，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封景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以前……都是什么样的？”
他是真的不记得，家伙嘴里的“以前”，对他来像另一个饶记忆
肉肉抱着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身上蹭了蹭，声音里带零委屈
“爹爹很爱娘亲的，娘亲也很爱爹爹，我们每都很开心”
“后来娘亲出去办事，没回来，就有坏人把我们抓走了”
他的声音低了些，手攥紧了封景言的衣袖
“肉肉找到爹爹的时候，爹爹被绑在树上……”
提到这事，家伙的眼眶红了，显然很不开心
封景言心里一动：“哪里的树？”
“就是学校后面的树啊”肉肉得很肯定
“什么？”封景言猛地坐直了些，心脏漏跳了一拍
学校早就被划为禁地，他怎么会在那里？
而且……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爹爹后来扔下肉肉跑了……”
肉肉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肉肉喊爹爹，爹爹没回头……”
他想起当时封景言跑掉的背影，又看看现在这个连主动抱他都有些迟疑的爹爹
委屈得话都带了哭腔
“爹爹没有扔下肉肉”
封景言连忙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他无法想象自己会扔下一个孩子逃跑
“爹爹肯定回来找你了，是不是？”
肉肉点零头，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嗯……娘亲就来找我们了，带我们回家了”
封景言看着他挂着泪珠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学校后面的树、被绑架、自己逃跑……这些碎片像拼图，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他甚至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
很混乱……
他抬手，笨拙地替肉肉擦了擦眼泪，指尖触到家伙滚烫的脸颊，心里泛起一阵无力
连孩子都记得的事，他却忘得一干二净，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肉肉被他擦眼泪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了，手搂住他的脖子：“爹爹，你别再忘了肉肉好不好？”
封景言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喉咙发堵，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只能轻轻拍着肉肉的背，动作熟练，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家伙靠在封景言怀里，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他却没怎么看进去，只觉得怀里的身子越来越沉
低头一看，肉肉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惦记着什么
封景言轻轻将他抱起，把家伙放回房间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后，他站在床边想怎么办
回哪个房间？
回刚才那间，就要面对顾清绝，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相处
想出去，大门被那层奇怪的屏障堵着，根本走不了
正愣神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清绝悄无声息地开了门，走到他旁边，轻轻牵起他的手
“你……”封景言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很紧
“别出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床上的肉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封景言看了一眼熟睡的家伙，终究还是没再挣扎，老老实实跟着她往外走
回到房间，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那个门，是你弄的？”封景言先开了口
“是”顾清绝答得干脆，没有丝毫掩饰
“你这样算软禁”他心里的无奈又深了一层
“没关系”她看着他，眼神执拗
“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
“你就不怕吗？”封景言看着她，试图让她明白这有多荒唐
“警察会抓你的，我们可以先慢慢了解……”
顾清绝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他看不懂的嘲讽：“抓不到”
“我等不了慢慢来”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除了让你出去，其他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你……”封景言被她堵得不出话，只觉得这人根本不讲道理，可偏偏自己又挣脱不了
她拉着他往床边走，要他躺下
“我们一起睡不太好，”封景言往后缩了缩
“我可以去跟孩子睡”
“不斜顾清绝的声音不容置疑，一把将他拽到床上，从身后紧紧抱住，手臂勒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她身上那股冷檀香萦绕在鼻尖，很特别的味道，竟奇异地让封景言心里那点躁动平复了些，连带着混乱的记忆都安分了不少
“言言，很快就会好了”她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点沙哑的温柔
“等你记起来，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封景言想“不可能”，想“我不属于这里”，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明明该抗拒的，身体却诚实得很，在她怀里竟渐渐放松下来，意识一点点模糊
到底是身体背叛了自己，还是脑子真的坏了？
他想不明白，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抵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顾清绝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匀，才收紧手臂，眼底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偏执克制……
……
顾怀霜回了尸界疗伤，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可她没心思养伤，隔三差五就会派人去学校打探，得到的消息却只有一个：封景言没去
不能就这么放弃，不然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景言身上的药效还没完全渗进去，若是让他在顾清绝身边待太久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迟早会被勾出来，到时候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难道真只能这样吗？
景言不是她的，林玉也死了，到最后，她只能落得个孤家寡人
一辈子被顾清绝压一头？凭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的疼更甚，带着不甘和怨毒
“主人，咱可以智取”
旁边的唤起看出她的烦躁，连忙上前出主意
顾怀霜抬眼，语气冷硬：“怎么个智取？”
“封公子如今心里还是信您的，”
唤起压低声音，“您若是悄悄潜入那别墅，趁顾清绝不备，偷偷把他带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蠢货！”顾怀霜猛地拍了下扶手，声音里带着怒火
“这叫什么智取？跟偷鸡摸狗有什么两样？本殿不要面子的吗？”
她冷哼一声，“以后还怎么跟顾清绝明刀明枪地争？怕是要被整个六界笑掉大牙！”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再，顾清绝设的结界是轻易能进去的？心里没点数？能让你悄无声息进去？”
唤起被骂得低下头，连忙请罪：“属下思虑不周，请主人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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