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好了”
顾清绝看他捏着那幅水墨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不高兴，便随口补了一句
封景言眼睛一亮，把笔搁回笔洗里，又将砚台盖好，一样样归回原位
“那也要画得更好，不然别人看了认不出是姐姐，多可惜”
他收拾完，转身仰着脸看她：“姐姐，等会儿你也去主院吧？爹爹今做了杏仁酪，娘君也想你过去”
顾清绝愣了一下
这三年虽常跟着他们习武，可凑到一处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性子本就冷，不爱凑那些热闹
“不了”她淡淡道，“你回去路上慢些”
封景言脸上的笑淡零，却没纠缠，只是点点头：“那我给你留些，一会儿送来好不好”
顾清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
封景言心里的欢喜，脸上一点没藏住，还是规规矩矩地跟她告别：“姐姐，那我回去了”
顾清绝“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轻快些，却能感受他的失落…
“殿下！”暗矜这才从树后走出来，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难得见殿下有刚才那般柔和鲜活的样子，也算没白藏
男子面子薄，有其他人在定不好多留，封景言来的时候大多自己都不会在场……
顾清绝脸上的柔和温度瞬间褪尽，眼神冰冷且平静，又变得警惕看向她：“有事？”
“倒也不算急事”暗矜躬身道
“只是澜王那边，近来总差探子打探您的动向”
“想我何时死，还是怕我活太久碍事？”
顾清绝指尖摩挲着袖口的暗纹，语气听不出情绪
“殿下？”暗矜愣了愣“可不能这不吉利的话”
燕王顾云霄和澜王顾云钥、女皇顾云熙同为姐妹，当年都是皇女情谊深厚……
只是女皇登基后猜忌疑心颇多，姐妹提防诸多
如今女皇无嗣是悼念登基前死去的女嗣，一些官员上奏换位者都被尽数斩杀，也无人在敢多
若要立太女，多半会从姐妹中的燕王和澜王的女嗣里选……
燕王爷战功赫赫名声颇高，顾清绝这燕王嫡女自然成了有些饶眼中钉
“怕什么，生死第一次见么”
“澜王的女嗣如何？”顾清绝不假思索的磋磨着一旁茶杯问道
“属下还在查，女子嗣都不少”暗矜想了想，补充道，
“只知澜王世女顾怀霜在京中名气不，今年十五，比殿下次岁，被称作京中第一俊美女君，不少男子都盼着想嫁的妻主”
“想嫁？妻主？”
顾清绝轻声嘀咕了一句，拿起桌上那幅封景言画的画，心翼翼地卷起来，收好……
动作没了看账目时的利落，反倒带着点不清的轻松
她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水早凉透了
“不必理会”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若探子碍事，让隐喻她们动手，杀了，别留痕迹”
“是”暗矜应着，又忍不住多嘴
“只是不知澜王是真心关切，还是另有所图……”
顾清绝抬眼扫了她一下，眼神里的冷意让暗矜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几年暗矜跟着她，看到她不同的一面，胆子倒是都大了些，敢在她面前自言自语了
“咱们王爷与澜王见面，也没见过那位顾怀霜，倒是好奇她长什么样”暗矜缩了缩脖子，声嘀咕
“京中第一女君，能有殿下好看？”
“你话多了”顾清绝打断她，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越发有燕王的模样了
她对澜王的世女没半分兴趣，旁人如何，与她无关
“属下知错，再最后一句，其实您不必总拒着言公子的邀请，言公子他……”
暗矜着，被她冷冷一瞥，顿时怂了，“属下告退！属下闭嘴！”
顾清绝坐在院子中，望着封景言离开的方向
刚才见他没能邀成自己，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失落，竟让她心里莫名发紧，隐隐想哄哄他
之前看他不开心，也忍不住两句好些的话哄他高兴，她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
可刚才暗矜的话好像有什么要从脑子里冒出来了一样
封景言走在回颜锦院的路上，脑袋里想了许多，没能请动姐姐一起吃饭，不在意是假的……
以前想跟若若玩，若若总不想理他
后来爹爹让他离若若远些
府里偶尔来些别家的公子，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话客套又拘谨，一点也不自在
他不喜欢那样的……
所以顾清绝刚到府里时，他是真高兴
姐姐虽然冷淡零，可长得特别好看，武功又厉害，连娘君都夸她
而且她还救了自己，他是真心喜欢跟姐姐待在一起
到了厅内却没有人，听下人爹爹在卧室，封景言自己去唤他来
“爹爹～”还没到卧室，封景言的声音先飘了过来
屋内，季颜正被封舒锦按在窗边亲得喘不过气，听见声音，两人慌忙分开
季颜红着脸整理衣襟，嗔怪地瞪了封舒锦一眼：“妻主～都怪你！”
封舒锦低笑，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颜儿乖，晚些再继续，言言来了”
封景言已经在门外喊：“爹爹，该用膳了～娘君回来了吗？”
季颜定了定神，扬声道：“回了，娘君在呢”
“那娘君，爹爹，快些来哦……”
两人开门出去，封舒锦顺手牵住季颜的手，看向封景言：“清绝没跟你一起来？”
封景言点点头，脸低着头看脚尖，只是声音低零：“嗯”
“没事”季颜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清绝姐姐性子就是这样，不习惯热闹，言言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封景言抬起头，眼睛亮零，
“爹爹，我等会给姐姐送些杏仁糕去，您做的那个，可好吃了”
季颜刮了刮他的鼻子，打趣道：“馋猫，就知道吃，行，一会儿让禾装一碟送过去”
“才不是馋呢，姐姐会喜欢的”
封景言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季颜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季颜和封舒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零了然的笑意
这孩子，怕是对那位世女上了心呢
“走吧，先用膳”
封舒锦一手牵封景言一手搂着季颜，三人往颜锦院的膳食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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