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国的门关了。关得很紧,紧得像铁桶。铁桶能装水,水不漏就是安全。安全了就能等,等了就能活。但活着的人要吃饭,吃饭就要有粮,有粮就要种地,种地就要有人。人都在,但人心不都在。不在就是散了,散了就不好。
关门后的第一个月,金傲的账册厚了一倍。厚不是因为东西多了,是因为事情多了。事情多了就要记,记了就要算,算了就要报。但他不敢报,因为报了就明有问题,有问题就要解决,解决不了就是无能。
“金傲。”
林渊的声音从龙庭里传出来,很轻,但很清楚。清楚得像刀切豆腐,豆腐断了,断得很齐。
“进来。”
金傲走进去,走得很慢。他的手里有账册,账册很厚,厚得像砖头。砖头能砸人,但他不敢砸,因为砸的是自己。
“陛下,这个月的账……”
“不用报了。”林渊打断了他,“我知道。粮食少了,盐少了,布少了。少了就要省,省了就能撑。撑住了就能活,活了就有希望。”
金傲跪下来。“陛下,不是少了,是不够。关门了,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出不去就不能换,不能换就没有盐,没有布,没有铁。没有铁就不能打农具,没有农具就不能种地,不能种地就没有粮。没有粮,三亿五千万人吃什么?”
林渊的眼睛闭着,闭得很紧。紧得像石头,石头不会动,不会动就是稳。稳住了就能想,想了就有办法。
“把龙气再分细一点。分成一百份,每份管一个地方。地方自己管自己,自己种地,自己打铁,自己煮盐。自给自足,就不怕外面的进不来。”
“陛下,龙气已经分了十二份,再分一百份,万龙图就更弱了。弱到极致就会碎,碎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会碎。我会用御龙诀稳住,稳住了就不会碎。不碎就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金傲走了,走得很慢。他的背已经弯得不能再弯了,再弯就会断。断了就站不起来,站不起来就什么都做不了。
白狼站在城墙上,手没有搭在刀上。不搭刀的时候,就是在想。想什么呢?想以前。以前打仗的时候,不用想这么多。打就是了,赢了活,输了死。简单,简单就是好。但现在不能打,因为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就是没有,没有就不能打,不能打就憋着。憋着难受,难受得像刀扎心。
“白狼。”
白狼转过身,看见林渊站在他身后。林渊穿着青布衣裳,和城墙一个颜色。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人。
“陛下。”
“你在想什么?”
“想打仗。”
“想打谁?”
“不知道。不知道就打不了,打不了就憋着,憋着就难受。”
林渊走到城墙边上,手扶着墙。墙是凉的,凉得像冰。冰能冻死人,但他不怕冷。他的眼睛看着远处,远处是山,山是青的。青得像最深的海,海里有东西。
“快了。快了就能打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不知道就要等,等到了就知道。”
白狼的手又搭上炼柄,搭得很紧。“我等。”
林渊转过身,走下了城墙。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回龙庭,龙庭还是空的。空得像大漠,大漠里有风,风是干的。干得能渴死人。
他坐在龙印前,手搭上去,龙印是凉的。凉得像雪,雪能埋人。但他的头顶上,有一丝金光。金光很细,细得像针。针能扎人,但扎的是他自己。他在用御龙诀,把十二份龙气再分成一百份。分得很慢,慢得像抽丝。丝抽出来了,就是线。线很细,细得看不见。看不见就是藏起来了,藏起来了就是安全了。
分到第七十三份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东西很,得像灰尘。灰尘在龙气里飘着,飘得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但它在。在就是有,有就要看。
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他在用龙气去感受,感受那粒灰尘。灰尘里有声音,声音很,得像蚊子剑但他听见了,听见了三个字。
“找到你了。”
林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眼里有金光。金得很亮,亮得像太阳。他的手从龙印上抬起来,抬得很快。快得像风,风里有雷。雷在龙庭里炸开,炸得很响。响得像塌。
“陛下!”
金傲从外面冲进来,冲得很快。他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没事。”林渊的声音很稳,稳得像石头。“有人想进来,但没进来。没进来就是进不来,进不来就安全了。”
“谁?”
“上面的人。他们找到我了,但进不来。因为龙气藏起来了,藏得太深,深得他们找不到。找不到就没法下手,没法下手就会急,急了就会犯错。犯了错,我就有机会。”
金傲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陛下,您一定要心。”
“我知道。”
三个月后,龙气分成了一百份。一百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龙气。龙气很弱,弱得像风里的蜡烛。但蜡烛没有灭,因为每根蜡烛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线是林渊用御龙诀织的,织了九十,织得很密。密得像网,网能捕鱼,也能挡住大鱼。
元国的空更暗了,暗得像黄昏。黄昏里有风,风是冷的。冷得人不想出门,不想话,不想做事。不想做事就没有产出,没有产出就穷,穷了就苦,苦了就怨,怨了就乱。
金傲的账册越来越厚,厚得搬不动。他的头发白了,白得像雪。他的眼睛花了,花得像雾。但他还在算,算得很慢,慢得像滴水。一滴一滴,滴到算盘上,算盘是黑的,黑得像墨。
“陛下,粮食还能撑两年。两年后,如果还不开门,就要饿死人。”
“开门就会有人进来,进来了就偷龙气,偷了就会弱,弱了就会输。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渊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两年够了。两年后,我就上去。上去了,把上面的人打服了,门就能开了。”
“陛下,您一个人上去?”
“一个人够了。多了没用,没用就不要去。去了就是送死,送死就是浪费。”
白狼从外面走进来,走得很重。他的手搭在刀上,刀是黑的。黑得像夜,夜里没有光。
“陛下,我陪您去。”
“你不能去。你没有龙气,去了就是死。死了没用,没用就不要死。你留在元国,替我守住这片土地。守住了,我回来的时候,还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白狼跪下来,跪得很直。“陛下,我死也要守住。”
“不要死。活着才能守,死了就守不住了。”
白狼的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地上就湿了。湿了就是水,水能养人。
林渊站起来,走到龙庭门口。门是关着的,关得很紧。他伸手推开门,门开了,外面是。是灰的,灰得像尘土。尘土里有风,风是干的。干得能渴死人。
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三年。三年里能发生很多事,但他只做了一件事:等。
等到了,就知道了。
知道了,就能打了。
打了,就能赢。
赢了,就能开门。
开门了,下就太平了。
龙庭里的光,暗了。
但没灭。
没灭就是在等。
等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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