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手机屏幕上的加急传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狐九指尖微颤。石窟内残留的幽冥死气与能量乱流尚未平息,焦黑的坑洞和空气中弥漫的魂灵哀怨余音,都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而此刻,来自仙庭的冰冷命令,却带来了另一重刺骨的寒意。
“特使狐九:冥界阎罗包拯联名数位冥界高层,上表仙庭,弹劾青丘狐族狐七月勾结仙界特使狐九,擅闯轮回重地,破坏冥界重要法阵,意图不轨。仙庭已下令,命你二人即刻前往仙庭接受质询!不得有误!”
字字如刀,颠倒黑白。
“恶人先告状!这黑心老包,忒不要脸了!”鼠大从石头后面窜出来,气得跳脚,爪子指着手机屏幕吱哇乱叫,“明明是他勾结蚀阁搞破坏,献祭亡魂,现在倒打一耙!俺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阎王!”
熊二挠着硕大的熊头,瓮声瓮气,带着点委屈:“唔…仙庭…要审公子和七姐?那…那俺们的蜂蜜和胡萝卜怎么办?仙庭管饭不?管的话…有蜂蜜吗?”他显然没完全理解事态的严重性,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
玉扶着重赡狐七姐,秀眉紧蹙,指尖下意识地拂过琴弦,发出一个担忧的音符:“公子,包阎罗在冥界位高权重,此番联名弹劾,仙庭必然重视。他们颠倒黑白,我们虽有证据,但…”她看向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狐七姐,“七姐伤势沉重,此刻长途跋涉前往仙庭,恐有风险。”
狐七姐靠在狐九臂弯,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金色的血液在她唇边显得格外刺眼:“呵…包拯…好手段。勾结外魔是重罪,他抢先发难,是想用仙庭的规矩压死我们,堵住我们的嘴。”她喘息片刻,看向狐九,眼神却异常坚定,“九,别怕。他包拯是阎罗,我青丘狐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你可是老祖宗的心头肉。”
提到“老祖宗”三个字,狐七姐眼中闪过一丝底气。狐九心头也是一动。是啊,他是狐仙族唯一的男狐,是那位能跟世界意志掰手腕、虽然被禁足但余威犹存的狐圣人老祖宗视若珍宝的“独苗”。仙庭体制内,谁不知道他的身份?动他,就是打狐圣饶脸!包阎罗敢告状,仙庭也未必真敢把他怎么样,顶多是走个过场,给冥界一个“交代”。这层身份,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狐九深吸一口气,镜心之力流转,强行压下因激战和愤怒而翻腾的气血。他心翼翼地扶着狐七姐坐下,从怀中取出三界生灵簿。古朴的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记载轮回井相关的一页。只见书页上灵光闪烁,自动记录下刚才发生的一切:阎罗王包勾结蚀阁、献祭亡魂、构建逆向通道的邪法波动、未来碎片修正之力引发的能量冲突、以及包阎罗败走前那怨毒的眼神…甚至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属于蚀阁主的隐晦气息。生灵簿的自动记录功能,在此刻成了最有力的证据备份
“七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狐九将生灵簿郑重收起,声音沉稳,“仙庭传唤,我们不得不去。但怎么去,去了什么,由不得他包阎罗一手遮。”
他看向玉:“玉,你精通医术,路上务必照顾好七姐。”又转向鼠大和熊二,“鼠大,你机灵,路上多留意,防止蚀阁或包阎罗的残党狗急跳墙,半路截杀。熊二,打起精神,保护好七姐和玉。”
“公子放心!俺一定把七姐照姑妥妥帖帖!”玉郑重应道,立刻取出丹药和灵草,开始为狐七姐紧急疗伤。
“包邮(保佑)?俺只包偷…啊呸!包打探消息!公子放心,有俺鼠大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鼠大拍着胸脯保证,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角落。
熊二挺起胸膛,把蜜罐子往怀里塞了塞,瓮声道:“嗯!保护!谁敢来,俺熊掌拍扁他!”
狐七姐看着狐九有条不紊地安排,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九弟,经历诸多磨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到庭、战战兢兢的狐狸了。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动身离开这片狼藉的轮回井底。穿过临时水道,重新回到轮回井畔。井口的漩涡似乎因底下的变故而显得更加躁动不安,暗红色的血丝如同脉络般在昏黄光芒中蠕动。狐九驻足,镜心之力无声扩散,感知着地脉深处。除了尚未平息的幽冥动荡,他还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仿佛来自远古的阴冷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与始祖龙珠在他体内沉眠时产生的微弱龙威隐隐形成对峙。这让他心头一凛,龙凤大劫的阴影,果然无处不在,轮回井的异动,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公子?”玉察觉到狐九的异样。
“没事,”狐九收回心神,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幽冥地脉,比想象中更不平静。走吧,先去会会仙庭那些老爷们。”
他们不再耽搁,借助狐七姐的判官令牌,通过幽冥界的官方传送阵,直接前往位于九之上的仙庭南门。
跨越阴阳界限,浓郁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幽冥的阴寒。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巍峨的南门矗立在云端,由巨大的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庄严神圣的气息。两队金甲兵手持神兵,肃立两旁,目不斜视,气势凛然。
然而,当狐九一行人,尤其是被玉和熊二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狐七姐出现时,肃穆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守卫南门的将,显然早已接到通知,目光扫过狐九眉心那若隐若现的狐印记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头疼。
“来者可是三界警局特使狐九,及幽冥判官狐七月?”为首的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但语气还算客气,并未直接呵斥或锁拿。
“正是。”狐九不卑不亢地答道,同时亮出了自己的特使令牌和仙庭的那份传讯符。
将验看无误,侧身让开道路:“奉旨,请二位即刻前往凌霄宝殿偏殿‘问心阁’,仙庭监察司与刑律司的仙官已在等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鼠大和熊二,“这几位随从…”
“他们是我的下属,亦是此案重要见证人。”狐九平静地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仙庭既召我等质询,总不会连个作证的人都不让带吧?还是,有人想搞‘密室审暖?”
将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更知道那位护短的狐圣人老祖宗。真把这祖宗得罪狠了,回头老祖宗打上门来,帝都得头疼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特使言重了。既如此,请一同前往问心阁。不过,问询之时,非相关人员需在阁外等候。”
“可以。”狐九点头,不再多言。
在两名兵的“护送”下,一行人穿过南门,踏上由祥云铺就的仙道。仙鹤清唳,灵泉叮咚,沿途仙宫玉宇,美不胜收。但狐九此刻无心欣赏,他一边留意着狐七姐的状况,一边默默运转镜心,感应着周围。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神识在窥探,带着审视、好奇,甚至…幸灾乐祸。
鼠大则贼兮兮地东张西望,声嘀咕:“啧啧,这仙庭就是气派,柱子都是白玉的,这要是撬一块回去…咳咳…”被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熊二则被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和仙果甜香吸引,吸溜着口水:“唔…好香…比蜂蜜还香…不知道能不能吃…”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相对僻静的宫殿前。宫殿匾额上书“问心阁”三个古朴大字,字体方正,隐隐透着法则之力,仿佛能映照人心。阁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深沉的仙官,看服饰正是监察司与刑律司的人。
“狐九特使,狐七月判官,请进吧。仙官已在里面等候。”领路的兵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狐九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扶住狐七姐的手臂,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坚定。
“七姐,我们走。”狐九的声音沉稳有力,“去会会这些‘问心’的仙官,顺便…给包阎罗送一份‘大礼’。”
他推开问心阁沉重的大门,迎着内里肃穆而压抑的气氛,昂首走了进去。身后,鼠大和熊二紧张地守在门口,玉则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仙庭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狐九心中清楚,这场质询,既是危机,也是他利用身份和证据,反过来撬动仙庭、揭露包阎罗和蚀阁阴谋的绝佳机会。毕竟,他可是狐老祖罩着的“仙二代”,这身份在仙庭的规则里,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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