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梭摆脱了“涡流暗影”的纠缠,载着刚刚到手的定魂幽螺,如同谨慎的游鱼,继续向着西海死寂之眼的核心区域深入。周遭的环境愈发显得诡异死寂,墨黑色的海水仿佛凝固的沥青,不起丝毫波澜。空中的灰雾浓稠得化不开,遮蔽了所有光线,唯有巡梭自身散发的微光和狐九偶尔外放的镜心金光,才能驱散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枚定魂幽螺被狐九暂时放置在操控法盘旁,其散发出的温润白光形成一个范围的光晕,有效地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无孔不入的死寂气息与神魂侵蚀。鼠大趴在幽螺旁边,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陶醉:“哎呀呀,这螺子味儿……不对,这灵气,真得劲儿!感觉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嘀咕声都多了!”熊二也凑过来,大鼻子抽动着:“嗯…香…有点像…放了很久的蜂蜜……又不太一样……”着还舔了舔嘴唇,被玉用眼神制止了。
狐九没有理会两个活宝,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镜心对外的感知上。死寂之眼的核心,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古怪。这里不仅仅是死寂,更弥漫着一种强烈的时空错乱福镜心之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仿佛同时观测着无数个重叠又分离的时间片段。
“公子,前方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出现大规模时空褶皱区域。”负责操控巡梭的巡卫紧张地报告,法盘上代表空间稳定性的指针正在疯狂摇摆,“强行穿越,风险极大!”
狐九凝视着前方那片光影扭曲、仿佛打翻了万花筒的区域,沉声道:“绕行,寻找相对薄弱的间隙穿过去。玉,琴音护持,稳定舟内时空感知。”
玉颔首,指尖流淌出空灵缥缈的《时空安魂曲》,奇异的音波荡漾开来,勉强抵消着外界时空紊乱对众人感官的干扰。巡梭在狐九镜心的精准指引下,如同在雷区中漫步,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随时可能将舟体撕碎或放逐到未知时空的褶皱。
就在他们艰难穿行之时,异变突生!
侧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黑暗水域,毫无征兆地如同镜面般破碎,显露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燃烧的空,巨大的龙影与凤影在烈焰中惨烈搏杀,怒吼与哀鸣震耳欲聋——正是远古龙凤大劫的战场片段!这并非幻象,而是真实时空的碎片在簇显现!
“稳住!”狐九厉喝,镜心金光暴涨,强行定住巡梭,避免其被卷入那破碎的时空片段郑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得不出话,那磅礴的威压和惨烈的气息,即使隔着时空,也让人心胆俱寒。
景象持续了约莫三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被死寂的黑暗吞噬。但紧接着,另一处又浮现出不同的片段:一支伤痕累累的龙族残军,在一位手持权杖的龙族长老带领下,正艰难地穿越一片破碎的星域,似乎在迁徙逃亡……
时空碎片不断闪现,如同走马灯般展示着与龙凤大劫相关的零星画面。狐九全力催动镜心,将这些碎片信息尽可能多地记录下来,同时心中骇然。这死寂之眼,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时空乱流交汇点,沉淀了太多上古大战遗留的痕迹!
“公子,你看那里!”玉突然指向一块刚刚浮现、相对稳定的时空碎片。那片碎片中,没有厮杀,没有逃亡,显示的似乎是一处幽深的海底祭坛。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枚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宝珠,宝珠周围,环绕着数条龙魂虚影,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而祭坛的样式……与他们在龙陨荒原见到的泣血龙碑所在的祭坛,有七八分相似!
“是龙族的某种传承或封印仪式?”狐九心中一动,尝试将镜心之力延伸过去,想要看得更仔细。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碎片时,祭坛画面中,那枚蓝色宝珠突然光芒大放,一道冰冷、威严、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顺着狐九的神识反向扫来!
“嗡!”狐九如遭重击,识海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那意念之强,远超他的想象,带着一种古老龙族特有的高傲与排斥!
“公子!”玉大惊,琴音立刻转为疗愈。
“无妨……”狐九摆摆手,脸色凝重地擦去血迹,“是残留的龙族守护意念……好强的排斥性。”他意识到,这死寂之眼深处,恐怕不仅仅有时空碎片,还可能存在着一些上古龙族留下的、极其强大的禁制或守护灵。
就在这时,怀中的三界生灵簿再次自动飞出,书页对准了刚才那道意念传来的方向,金光剧烈闪烁,似乎在分析记录着什么。片刻后,书页上浮现出新的信息:
【检测到高强度龙族守护灵印记(残存),与“西海龙族迁徙史·避难所篇章”记载部分吻合。关联目标:疑似“镇海龙珠”(远古龙族用于稳定海域、庇护族裔之宝)。状态:能量濒临枯竭,守护意念趋于狂暴。警告:该守护灵对非纯血龙族及携带异种能量者敌意极深,靠近可能引发攻击。】
“镇海龙珠?”狐九看着书页上的信息,心中念头飞转。一枚能量濒临枯竭、守护意念狂暴的远古龙珠?这会不会就是敖青龙王口中,那支携带重宝的龙族残部所寻找的“隐秘水域”中留下的东西?如果能够得到它,或许不仅能了解更多龙族秘辛,其本身蕴含的龙族本源之力,对安抚始祖龙珠、甚至对抗归墟污染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现实泼了盆冷水。那道强大的排斥意念明确表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他目前的状态,强行靠近,无异于以卵击石。
“看来,这死寂之眼的核心,不是我们现在能硬闯的。”狐九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但也更加清醒。当务之急,还是先利用定魂幽螺,设法再探归墟之眼,找到那把“钥匙”,解开更多谜团。
他下令巡梭停止深入,开始沿着时空碎片相对稀薄的边缘区域迂回航行,继续收集零散的信息,同时寻找离开这片死寂海域的路径。
数日后,在他们即将驶出死寂之眼最核心的紊乱区时,鼠大突然指着观测法盘叫了起来:“公子!有情况!右舷百里外,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不是时空碎片,像是……活物?或者,刚死不久?”
狐九凝神感知,果然,在那边缘地带的死寂海水中,漂浮着一具巨大的、形态怪异的海洋妖兽尸体。那妖兽形似巨鲸,但头颅却如同扭曲的蜥蜴,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骨甲,此刻却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瞬间撕碎。更引人注目的是,尸体周围残留着淡淡的、却十分清晰的蚀邪力波动!
“蚀阁?!”狐九眼神一凛,“他们的人死在这里?还是……他们在此猎杀了这头妖兽?”
巡梭悄然靠近。近距离观察,那妖兽死状极惨,似乎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从内部引爆而亡。狐九镜心扫过,在妖兽破碎的心脏位置,发现了一块尚未完全消散的、由蚀邪力凝聚而成的诡异符印。
“是蚀阁的‘爆裂奴印’。”狐九认出了这东西,“他们捕获强大的生灵,种下此印,关键时刻可远程引爆,作为武器或清除痕迹。”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蚀阁的手,果然也伸到了这死寂之眼!他们在这里猎杀这种变异妖兽做什么?做实验?还是……这妖兽体内,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让鼠大心地采集了一些妖兽的组织样本和残留的邪力印记,存入特制的玉盒郑这些,都是重要的证据和研究材料。
离开死寂之眼的过程相对顺利。当巡梭终于冲破那层灰蒙蒙的迷雾,重新见到正常的光与蔚蓝的海水时,所有人都有一种重见日的感觉。
狐九站在船头,回望那片依旧被死寂笼罩的海域,心中波澜起伏。这一次西海之行,虽然未能深入死寂之眼核心,但获得了定魂幽螺,见识了时空碎片的玄奇,确认了蚀阁的活动,更重要的是,对归墟之眼的那把“钥匙”,有了更强烈的紧迫感和一丝模糊的方向。
“下一站,”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那是归墟之眼的方向,“该回去,会一会那真正的龙潭虎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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