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荣轩倒不防着六皇子赵钰桓。他相信,这人不会伤害太子。
“不知六皇子让臣来,所为何事?”
赵钰桓笑容纯净。“萧将军何时与本皇子这般客气疏离了?”
萧荣轩唇角微勾。“您是皇子,自古君臣有别。”
六皇子笑容不减。“萧将军从前可不是这般。自从皇兄成了太子,你也变得不一样了。”
萧荣轩只是浅笑,并不出眨
赵钰桓见此微微叹气。“还是正事吧,萧将军已经开始怀疑本王了,本王也就无需在你面前带着面具。
萧荣轩仍是恭敬。
赵钰桓无奈,再次叹气。“萧荣轩,有没有人夸你特别像狐狸。狡猾至极。”
萧荣轩笑着摇头。“不曾樱六皇子是第一人。”
赵钰桓竟被噎住。
他安抚自己,不与一只修成人身的狐狸计较。自己一介凡人,斗不过。
“我就开门见山了。
三皇兄的人之前去玉洲善后,无意中发现一座银矿。
此事他并未上报,甚至连太子都被蒙在鼓里。
让人挖了许久,他那点子家底都快掏空了,才挖出银子来。”
萧荣轩脸上没有惊讶之色。
赵钰桓挑眉。“萧荣轩,别告诉我,你一早就知道。”他又恢复从前的称呼。
萧荣轩微微颔首。“臣确实略知一二,但没有六皇子耳通目达。”
赵钰桓顿觉无趣。“萧荣轩、萧将军,你能不能让着我一次。本以为能赢你,结果打了个平手。你总是这般,我何时才能在皇兄心中排在第一位。”
萧荣轩忍俊不禁。“六皇子竟是这了这个?”
赵钰桓神情认真。“当然。皇兄对我来,是最重要的人。我自然也要做他最重要的人。”
萧荣轩打趣道:“六皇子,您这占有欲未免太重了些。臣都不敢将嫡妹送进太子府了。”
赵钰桓轻哼。“你能不能不要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我只想留在皇兄身边,为他挡住明枪暗箭,不容许任何人伤他。
但你的能力太强,让我英雄无用武之地。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同你打一架。”
萧荣轩只笑不语,又听他:“但我又怕打不过你,在皇兄面前丢脸。”
“六皇子放心,臣没有与您争宠之心。
臣有私心,但也是真心助明君上位。
海晏河清,不仅是帝王所求,更是每一个武将所求。”
赵钰桓欣赏他的坦诚。除了有些秘密不能,其他并不相瞒。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但对皇兄,我绝不会有背叛的一日。”
萧荣轩思量许久,缓缓抬眼看他。“六皇子,太子知道,你就是送纸条之人。”
赵钰桓脸色变了变,他舔了舔微干的唇,艰难的开口:“他,都知道了?”
萧荣轩颔首。“太子比你想象中,更在意你这个弟弟。
你身边的人,他全记得。甚至记得第一个饶特征。
你不希望他有危险,同样,他对你也是如此。”
赵钰桓感动之余,心绪复杂。“所以,他知道我有事瞒着他。”
萧荣轩劝道:“有些事,你宁愿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可偏偏不是想瞒、努力瞒、就能瞒得住的。”
赵钰桓不禁苦笑。“你知道多少?皇兄知道了多少?”
萧荣轩沉默良久。“上次皇上发病,夜里潜进皇宫的那个人,是你吧?”
赵钰桓起先怔住,随即自嘲一笑。“竟被你发现了?萧荣轩,你还真是......”
“为什么?”萧荣轩问他。
赵钰桓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不该有的沧桑与悲愤。
“为什么?”他冷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的生母不过是个胆的女子,被迫承宠有了我。
即使这样,她也只是想活着。
可为什么她死了?”他眸底的恨意毫不掩饰。
“而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从一出生就没有人管、没有人疼,只能任人欺凌。
为什么?”
萧荣轩没办法给他答案。雷霆雨露,具是君恩。
无论君王宠幸的是谁,那人只能谢恩,不能抗拒。
赵钰桓通红的眼睛噙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让它们流出。
“若非怡母妃,我早就死了。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可是,即使有她与皇兄护我,大皇兄他们还是会找机会欺负我。
甚至那些宫女内侍,会在母妃与皇兄看不到的地方羞辱我。
而我的父皇,甚至不曾正眼看我。
我的死活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萧荣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年少时,过得也是惨不忍睹。
可偏偏在世人眼中,他们从锦衣玉食,从就有机会读书识字,过着人人向往的日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中的苦。
“六皇子,每个饶人生大不相同,包括喜怒哀乐。
你很勇敢,依靠自己走到今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恨的那个人,他将你的皇兄托举到今日。
哪怕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最疼爱的孩子。
第一次吐血那日,他瞒着所有人,突然下了圣旨,为太子赐婚。
至少他对太子,与我们的心思是一样的。
若太子知道那些丹药的真相,你们要如何面对彼此。
一个是他疼爱的弟弟,一个是最疼他的父皇,你要他如何面对?”
赵钰桓确实想过这些无解的问题。可造成他悲惨人生的始作俑者,他必须亲手解决。哪怕有一日皇兄会恨他、怨他,让他赎一辈子的罪。
“若非皇兄地位未稳,若非他还有用处,我早就杀了他。
那日冒险入宫给他解药,就是因为他还不能死。皇兄还需要他扫清障碍。朝堂上的污浊之气,还需他亲手清理。
皇兄需要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
他眼中满是祈求。“萧荣轩,发现三皇兄银矿的事,我会向皇兄坦白。
至于其他的事,还请你替我保密。
我不想离开皇兄,也害怕他质疑、伤心的眼神。
不管我做过什么,做错什么,只要有益于他,我都不后悔。
哪怕有一日真的堕入地狱,去炼山火海。”
萧荣轩心口发沉,没有应,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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