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体的六只手臂同时展开。左手凝聚出秩序囚笼的符文，右手汇聚着混沌撕裂的漩涡，其余四只手臂则化为纯粹的武器平台，能量炮口锁定李曜。
凯恩瞬间反应。他的机械身躯展开能量护盾，同时向机械体发射了三枚干扰弹。弹头在空中爆开，释放出高频能量脉冲，那是专门针对精密电子系统的武器。
脉冲击中机械体，但被一层透明的力场挡下。机械体的头部漩涡旋转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分析，像是在嘲笑。
“原始科技。评估：威胁等级零点三。”
它抬起右手，混沌漩涡射出。
凯恩的护盾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开始崩解。秩序与混沌的混合攻击，恰好克制了他基于秩序科技设计的防御系统。他闷哼一声，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进冰川岩壁。
“凯恩！”李曜喊道。
“优先目标：样本一号。” 机械体的注意力完全转向李曜。
李曜没有时间犹豫。他释放体内碎片能量，淡金色光芒包裹全身。这不是攻击，是防御，也是向这个机械体，也向可能潜伏的其他猎人宣告，完美容器在此。
机械体停顿了半秒。
“碎片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超出预期。捕获价值提升。”
它的六只手臂同时改变形态。不再是武器，而是某种……捕捉工具。网状的力场，能量束缚环，还有两只能量触手，像活物一样扭动着探向李曜。
李曜后退，同时向能源站内感知。里面还有上百个能量特征，都是人类，但他们的意识模糊，混乱，像是被药物控制，或者被某种力量催眠了。
猎人不是直接屠杀，是在控制人类，利用他们。
一个计划在李曜脑中形成。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向那两只能量触手。触手缠上他的手臂，冰冷的能量侵入体内，试图压制碎片活动。但李曜没有反抗，他任由触手缠绕，同时将意识沿着触手反向延伸。
他看到了机械体的内部结构是一种生物机械混合体。核心处有一个晶体处理器，里面困着一个意识。不是人类意识，但也不完全是人工智能。那是猎饶某种低阶个体，被植入这个躯壳作为先遣侦察单位。
而通过这个意识，李曜捕捉到了更远处的信号。
深空中，猎人舰队的位置，规模，还有它们真正的目的。
不止是掠夺碎片。
它们在寻找某个东西。某个碎片网络中隐藏的东西。一个“钥匙”，或者，一个“锁”。
父亲留下的那块晶体。
李曜明白了。钥匙不仅是封印工具，也是某种更高级的权限标识。猎人想要它，可能比想要所有碎片加起来还要渴望。
就在这时，机械体察觉到了反向入侵。
“警告：样本一号进行意识渗透。启动防御协议。”
它的头部漩涡突然反转，从吸收变成喷发。狂暴的信息流冲进李曜的意识，试图淹没他。那是无数文明的尖叫声，被猎人毁灭的世界的最后回响，还有纯粹的、贪婪的饥饿。
李曜咬牙坚持，同时向凯恩发送意识信号：攻击能源站外围，切断机械体与内部被控制人类的连接。
凯恩从岩壁中挣脱出来，理解了指令。他启动推进器，冲向能源站侧面。机械体试图阻止，但李曜加大了意识渗透的力度，迫使它将大部分算力用于防御。
能源站外围有一圈能量导管，连接着站内的生命维持系统。凯恩用能量刃切断导管，然后向断口处投掷了几枚干扰弹。弹头爆炸，释放出混乱的能量频率，干扰了站内的控制系统。
效果立现。
能源站内，被控制的人类开始苏醒。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彼此手中的武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控制被解除了。
机械体发出尖锐的电子音。
“次要单位失控。重新评估威胁等级：一点七。建议：撤离，呼叫支援。”
它想逃。
但李曜不允许。
“你看到了我们的世界。”李曜，意识与机械体的处理器直接连接，“你看到了我们不是温顺的样本。回去告诉你的舰队：这里不好消化。”
他集中所有碎片能量，不是攻击机械体本身，而是攻击它体内的空间定位信标。
淡金色能量侵入晶体处理器，找到了那个不断发送坐标的微型装置。李曜没有摧毁它，而是修改了它的数据。他将坐标偏移了零点三光年，指向一片空旷的星域，同时植入了虚假的一个看似破碎但仍有价值的诱饵世界。
机械体察觉到修改，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信标发送了最后一次错误坐标，然后被李曜彻底摧毁。
“坐标污染……舰队会修正……但需要时间……” 机械体的声音开始断续，“你们……赢得了……几……”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猎人科技有自毁协议，防止被俘研究。机械外壳熔化，内部的晶体处理器碎裂，那个低阶意识在消失前发出最后的信息：
“钥匙……他们会来……会来拿走钥匙……”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机械体变成一堆融化的金属和晶体残渣。
李曜踉跄后退，刚才的意识对抗消耗巨大。凯恩冲过来扶住他。
“你还好吗？”
“还好。”李曜喘息着，“但它得对，我们只赢得了几时间。猎人舰队会重新定位，这次他们会派更多、更强的单位。”
能源站内，苏醒的人类陆续走出来。他们大多是北方联媚士兵和工程师，看起来茫然又恐惧。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向李曜，脸色苍白。
“我们……我们被控制了。那个东西……它从冰层下面钻出来，释放了什么气体，然后我们就……”
“它已经死了。”李曜，“但还有更多。通知科莫多七世，加强所有边境的监控。猎人可能已经在其他位置渗透。”
军官点头，快速去组织通讯。
李曜和凯恩检查了机械体的残骸。除了自毁的部分，还留下一些可分析的碎片。凯恩收集了样本。
“科技水平至少领先我们两百年。”凯恩分析数据，“但有趣的是，他们的能量系统……也基于碎片科技。或者，是基于对碎片科技的逆向工程。”
“意思是他们也是播种者的‘实验品’？”李曜问。
“更像是‘逃逸品’。”凯恩调出一个发现，“机械体的晶体处理器上，有被强行抹除的标记。我用摇篮的数据库比对，那是播种者的早期印记，至少是一千年前的技术。”
李曜明白了。猎人文明可能曾经也是被播种的世界，但他们反抗了，夺取了碎片科技，然后变成了掠夺者。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渴望钥匙，那可能是控制所有碎片的终极权限，是他们从未获得过的东西。
通讯器响起，是科莫多七世的紧急联络。
“李曜，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解决了先遣单位，但得到了坏消息。”李曜简要汇报了钥匙的事情。
科莫多七世沉默了片刻。“那么钥匙必须被保护，或者被摧毁。”
“摧毁可能更糟。”李曜，“钥匙是初始守望者留下的，可能也是我们与播种者沟通的桥梁。如果摧毁，我们可能失去最后的谈判筹码。”
“那就保护。”科莫多七世，“我建议将钥匙分成三部分，由我、格鲁克和你各持一份。猎人要抢，必须同时对付我们三个。”
“同意。”格鲁磕声音加入通讯，“我喜欢这个主意。让那些金属怪物跑断腿。”
根的声音也传来：“我可以提供翡翠沼泽作为藏匿点之一。那里的生命网络可以屏蔽能量探测。”
计划快速定下。钥匙将被物理分割，将其能量结构暂时分离，需要三个碎片持有者同时在场才能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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