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武阁的第三日,在一种愈发微妙的平衡与暗流中度过。各方势力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年轻一辈的切磋更加注重展示技巧与潜力,而非生死相搏。南海千礁岛与西漠沙影楼都显得异常安静,未曾再主动挑衅。但这平静之下,却让人感觉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萧凡在上午的一场比试中,再次以混沌灵盾配合精妙步法轻松取胜,未暴露更多底牌。欧阳敏则被一位来自东海、擅长御水剑法的女修挑战,两人斗得旗鼓相当,最终以敏一式蕴含大地厚重之意的剑招逼退对手,堪堪取胜,展示了其剑法的韧性与变化。慕容雪没有再下场,只是静坐观战,气息愈发沉凝。
百草堂的午后,没有安排集体训练。欧阳清漪似乎忙于整理关于火麟部与地火井的资料,以及准备向高层汇报的事项,只是叮嘱众人自行调息感悟。
江淼得了空闲,心中却始终惦记着那枚铜牌与古地火井。他犹豫再三,终是按捺不住好奇,趁着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百草堂后方的古炼器遗迹区域。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废弃的广场和那些风化严重的石基上。江淼按照铜牌的指引,缓步走向那片被特意标注为禁地、中心区域被数块刻满符文的巨大青石板严密覆盖的区域——正是古地火井的封印所在。
越是靠近,怀中的铜牌便越是温热,搏动也越发清晰,仿佛与地下某个沉睡的巨兽心脏同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硫磺气息,那是历经无数年封印,仍有一丝地火精气渗透出来的证明。
江淼在距离封印石板约三丈处停下。他取出铜牌,握在掌心。铜牌此刻已变得滚烫,表面的兽形纹路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一股奇异的渴望与亲近感,从铜牌传递到他心中,似乎在催促他更靠近,甚至……去触碰那封印。
“只是看看……不碰……”江淼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冲动,绕着封印区域边缘缓缓走动,仔细观察。
封印石板古朴厚重,上面的符文复杂深奥,显然出自高人之手,历经岁月,灵力依旧充盈。石板之间的缝隙被某种银色的金属浇灌封死,严丝合缝。整个封印区域直径约五丈,除了中央几块最大的主封印石板,周围还散布着一些较的辅助石碑,上面刻着警示的文字和加固阵法。
就在江淼走到封印区域东南角时,怀中的铜牌猛然一震!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热感传来,同时,脚下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嗡”鸣,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铜牌的存在所惊动,给出了回应!
紧接着,江淼惊骇地看到,东南角一块不起眼的、半埋入土中的辅助石碑,其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竟然也随着铜牌的震动和地下的嗡鸣,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在这寂静的午后,却显得格外刺眼!
“有反应!”江淼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立刻意识到,这铜牌与封印之间的联系,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紧密!这块辅助石碑,或许就是整个封印体系中,相对薄弱或留有特殊接口的一环!
他不敢久留,连忙将铜牌贴身藏好,匆匆离开了遗迹区域。回到百草堂侧院时,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江淼?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去哪了?”刚从房间出来的苏芊芊看见他,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出去透了透气。”江淼含糊道,心中却已决定,必须尽快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七长老。
然而,不等他去找欧阳清漪,傍晚时分,欧阳清漪却主动将所有人召集到了她的实验室,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实验室中央的桌案上,摊开着几份卷宗和玉简,还有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物件——一块碎裂的传讯玉符残片、几缕沾染着不同气息的布料纤维、以及一枚刻着扭曲符号的黑色骨片。
“出事了。”欧阳清漪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今日午后,负责暗中监察山下集镇及部分外来势力动向的暗桩,有两人失去了联系。他们的最后传讯位置,分别靠近南海千礁岛和西漠沙影楼的临时驻地附近。我们在他们失踪地点附近,找到了这些。”
她指向那些证物:“传讯玉符是被一种极其阴寒的力量瞬间冻裂并破坏核心符文的,这种力量……与慕容姑娘的冰凰寒气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歹毒阴损,带着一种侵蚀生机的死意。布料纤维,分别沾染着淡淡的海腥气和沙尘干燥气息。而这枚黑色骨片……”她拿起那枚骨片,眼中寒光一闪,“经辨认,是西漠‘沙影楼’内部杀手用来标记目标或传递特定信息的‘影杀符’!”
众人心中一沉。暗桩失联,现场留下与南海、西漠相关的痕迹,还有疑似模仿或变异冰凰寒气的阴寒力量……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察觉了剑阁的监视,甚至可能反过来设下陷阱,清除了眼线,并故意留下了指向性的证据——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和挑衅!
“他们想干什么?”萧凡皱眉。
“搅混水,制造紧张,试探底线,或者……为真正的行动打掩护。”欧阳清漪冷声道,“论武阁还有四日,十绝令正式启动在即,他们绝不会只满足于打闹。暗桩失踪,明他们已经开始清除障碍,准备动真格的了。”
她看向慕容雪:“慕容姑娘,你对这种阴寒死寂的力量,可有什么头绪?”
慕容雪拿起那枚碎裂的传讯玉符残片,仔细感应片刻,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这寒气中确实有模仿冰凰寒意的成分,但内核截然不同。冰凰之寒是极致的冰冷与寂灭中蕴含生机涅盘之意,而这股寒气……只有纯粹的死亡、腐朽、吞噬。像是……被某种邪法污染或扭曲聊冰属力量。”
“邪法污染……”欧阳清漪沉吟,“莫非与黑塔有关?或者,西漠那边,也有掌握类似力量的存在?”
“沙影楼行事诡秘,擅长暗杀与情报,掌握一些奇诡力量并不奇怪。”欧阳敏分析道,“但模仿慕容家的冰凰寒气……这针对性太强了。他们是想嫁祸,还是想暗示什么?”
“或许两者皆樱”欧阳清漪将证物收起,“此事我已禀报执法堂和欧阳倩,阁内已暗中提升警戒级别,并加派人手调查。你们也需更加心,尤其夜间不要单独离开百草堂范围。论武阁期间,尽量不要落单。”
她顿了顿,又看向江淼:“你下午去古地火井那边了?”
江淼一惊,连忙点头,将自己所见详细道出,包括铜牌震动、地底嗡鸣、以及辅助石碑符文一闪而逝的异象。
欧阳清漪听完,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若有所思:“铜牌与封印产生直接共鸣……辅助石碑有反应……看来,那处封印,确实留有后门或者特殊的设计,与地火使者信物相关。此事同样重大,我已经将关于火麟部和铜牌的初步推断整理成报告,连同暗桩失踪之事,一并上呈。在得到明确指令前,江淼,你绝不可再擅自靠近封印区域,更不可尝试激发铜牌!”
“是,七长老!”江淼凛然应道。
“另外,”欧阳清漪目光扫过众人,“根据最新情报,岭南苗家那位圣女候选人苗蛮,似乎对慕容姑娘在论武阁上展现的冰凰剑意颇为关注,几次打听。而南海千礁岛那边,也在暗中搜集与‘混沌’、‘特殊火焰体质’相关的情报,目标显然指向萧凡和焰灵姬、火翎。”
“他们动作真快。”萧凡沉声道。
“十绝令本就是各方博弈的舞台,情报先行是常理。”欧阳清漪道,“我们也不能被动应对。萧凡,你的混沌之力特性还需进一步挖掘,或许可以尝试更主动的防御或干扰手段。苏芊芊,你的琉璃体净化之力,或许可以针对性地准备一些克制阴邪、侵蚀类力量的法门。慕容姑娘,冰凰剑意需更加收放自如,以备不测。”
她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坚定:“未来几日,恐有风雨。但剑阁千年根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们做好分内之事,努力提升,便是最好的应对。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百草堂,永远是你们在剑阁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众人心中既感压力,又觉一股暖意和斗志升起,齐声应是。
晚膳的气氛有些沉默。饭后,萧凡主动找到欧阳清漪,请教关于混沌之力更主动应用的可能性。欧阳清漪结合他目前的情况和混沌灵盾的构想,提出了一些“能量涡流”、“混沌震荡波”的初步思路,让他自行参悟尝试。
苏芊芊则被欧阳清漪拉着,开始学习辨识和应对几种常见的阴毒、侵蚀类能量与诅咒的特征,并尝试将净化灵光凝聚成更具针对性的“净化之矛”或“净化护符”。
慕容雪回到寒玉洞,继续打磨剑意,追求那瞬间爆发与极限控制的完美平衡。
江淼则在自己的房间内,一边握着铜牌感受其与自身真气的共鸣滋养,一边回忆着下午那石碑符文亮起的细节,试图将其描绘下来。
夜色渐深,百草堂内灯火次第熄灭。然而,剑阁的许多角落,无形的交锋与布置,正在黑暗中紧锣密鼓地进校
山下集镇,某处隐秘的宅院内。
千礁岛少主把玩着七彩灵贝币,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剑阁的暗桩清理掉了?很好。那两枚棋子可以动了。让他们在论武阁最后一,给我们的萧凡朋友,送上一份‘惊喜’。记住,要像是‘意外’。”
“是,少主。西漠那边……”
“沙影楼?一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罢了。他们既然也对那子感兴趣,就让他们先去碰碰钉子。我们静观其变,必要时候……不妨帮他们一把,把水搅得更浑些。”少主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十绝令?哼,这次,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南海千礁岛的名字!”
同一时间,集镇另一处阴暗的角落,几个沙影楼的杀手无声聚首。
“目标:萧凡。特征:混沌之力,疑似与南海目标(指焰灵姬火翎)有关联。阁主有令,伺机擒拿或击杀,获取其力量奥秘。剑阁方面,已有内应提供便利。注意南海方面的动向,必要时可合作,亦可……嫁祸。”
“明白。”
夜色如墨,吞噬镣语与阴谋。论武阁的平静表象之下,致命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此刻的萧凡,正盘坐在床榻上,沉浸在“混沌涡流”的推演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尚一无所知。他指间,那枚紫藤手链在黑暗中,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温润光华,仿佛在默默守护,又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指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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