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闭合的那一刻，赵战便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漫长的岁月。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人在等他。
所以他必须往前走。
……
【虚空·寻觅】
虚空尽头，比赵战想象的更加浩瀚，也更加荒凉。
曾经的神界，是诸万界的中心，是超越仙界、魔界的至高存在。那里有三十六重，有三百六十座神宫，有亿万神民，有执掌造化、统御诸的昊上帝。
如今，只剩虚无。
赵战立于虚空之中，混沌塔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塔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塔内第一层，便是他亲手创造的新仙界——那里有苍莽山，有院，有他所有的牵挂。
但他不能回去。
因为他还欠着一件事。
“墟，”他在心中唤道，“能感应到神界碎片吗？”
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主人，神界破碎的程度，远超仙界。当年那场浩劫，将神界本源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于无尽虚空之郑有些碎片甚至飘到了比虚空尽头更远的地方——那是连混沌塔都无法触及的‘虚无之外’。”
“要找到它们，需要时间。”
“很多很多时间。”
赵战沉默片刻。
“那就找。”他，“多久都找。”
……
【一百年】
第一百年，赵战一无所获。
他在这片虚空中穿行了不知多少万里，遇到过破碎的星辰残骸，遇到过早已死去的巨兽遗骸，遇到过连昊镜都无法探测的诡异区域。
唯独没有神界碎片。
“也许方向不对。”清瑶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那是临行前，她留在他识海中的一缕神念，可以在他孤独时陪他话。
赵战摇头。
“方向是对的。”他，“我能感觉到，神界的本源，就在这个方向。”
“只是太远了。”
“远到，连混沌塔都要走很久。”
……
【二百年】
第二百年，赵战终于找到了一块碎片。
但当他靠近时，才发现那只是一块普通的星辰残骸，被虚空中某种力量侵蚀后，散发出与神界本源相似的气息。
他站在那块残骸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继续前校
……
【五百年】
第五百年，赵战遇到邻一块真正的神界碎片。
那块碎片只有拳头大，悬浮于虚空之中，散发着微弱的、熟悉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有他作为昊上帝时的气息。
他伸手，将它轻轻握住。
碎片入手温凉，带着一股奇异的脉动——那是神界本源的呼吸，是无数年前那场浩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最微的一部分。
“终于……”他喃喃道。
他将碎片收入混沌塔第三层，继续前校
一块，两块，三块。
五百年，只找到三块。
……
【一千年】
一千年过去，赵战找到了三十七块碎片。
最大的那块，有半个苍莽山那么大。上面残留着神界三十六重中某一重的废墟，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辉煌。
最的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孤零零地飘在虚空中，差点被他错过。
他将这些碎片一一收入混沌塔第三层——万物界。
那里，正在缓缓成形。
一座新的神宫，正在废墟上重建。
正再这时刻，赵战修为自然而然的突破仙帝大圆满境界，修为达到了，真神初期境界。
……
【两千年】
两千年，碎片增至一百二十三块。
赵战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的航校
他会在漫长的航行中闭关修炼，巩固真神初期境界的根基。他会在找到碎片时停下来，仔细探查每一块碎片上的残留信息，试图拼凑出当年那场浩劫的真相。
他偶尔会与清瑶留下的神念话，讲讲这些年的见闻，讲讲那些碎片上的故事。
清瑶的神念会静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
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因为虚空太远了。
远到，连思念都要走很久。
……
【五千年】
五千年，赵战也突破真仙初期巅峰境界到了真神中期巅峰境界。神碎片增至四百八十七块。
混沌塔第三层中，那座神宫已经建成了大半。三十六重的雏形，正在缓缓显现。
赵战站在神宫前，望着这座他亲手重建的殿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曾经，他是这里的主人。
如今，他成了这里的匠人。
“快了。”墟的声音响起，“再找到一千块左右，神界本源便可初步成形。届时，碎片会自动感应本源，从虚空中汇聚而来。”
赵战点头。
“那就继续找。”
虚空八千年，赵战修为达到了真神后期巅峰境界。
……
【一万年】
一万年，赵战修为达到真神大圆满境界。
整整一万年。
赵战找到的神界碎片，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二块。
混沌塔第三层中，那座神宫终于建成。三十六重，虽不如当年那般恢弘，却已有了雏形。神界本源在神宫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主人，”墟的声音响起，“神界本源已成。剩下的碎片，会在接下来的百万年内，自行汇聚。”
“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大半。”
赵战沉默。
他望着这座新建的神宫，望着那团缓缓旋转的本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万年了。
整整一万年，他在这片虚空中孤独地航行，只为完成那个承诺。
如今，终于可以回去了。
“墟，”他，“我们回家。”
……
【归途·入塔】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得多。
混沌塔全速航行，只用了三百年，便回到了新仙界的边缘——不，不是边缘，而是混沌塔第一层的入口。
赵战站在塔门前，望着那道熟悉的光门。
门内，便是他亲手创造的世界。
门内，有他的父母，他的道侣，他的儿女。
门内，有家。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门。
……
【苍莽山·归来】
穿过光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苍莽山依旧巍峨，战神殿依旧矗立，七十二座侧峰依旧灵气萦绕。空中的太阳与明月交替照耀，周星辰缓缓流转。
一切如故。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混沌塔缓缓降落在苍莽山巅。塔门打开的那一刻，赵战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一万年了。
他离开了一万年。
她们……还在等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
然后，他愣住了。
山巅上，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月清霜。
于慧娟。
清瑶。
中原如玉。
一万年过去，她们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中的沉淀，更深了几分。
她们望着他，眼眶微红。
“回来了？”清瑶轻声问。
赵战点头。
“回来了。”
……
四道身影，同时向他走来。
月清霜第一个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瘦了。”她。
赵战握住她的手。
“虚空中没什么好吃的。”
于慧娟走到他另一侧，轻轻靠在他肩上。
“等了一万年，”她，“终于等到了。”
赵战揽住她。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清瑶轻轻笑了。
“一万年，”她，“比三千亿年，短多了。”
中原如玉走到他面前，眼眶微红，却笑着。
“回来就好。”她，“回来就好。”
……
赵战望着她们，望着这四道他思念了一万年的身影。
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拥抱。
他张开双臂，将她们一起揽入怀郑
四道身影，紧紧相拥。
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思念，一万年的孤独——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
【院·团圆】
从苍莽山巅下来，赵战第一时间奔向那座院。
那座他亲手为父母建的院。
院门虚掩。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中，一切如故。
藏里，灵蔬郁郁葱葱，比一万年前更加茂盛。药圃中，那几株低阶灵药早已繁衍成一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院角的灵竹，长得更高了，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他回来。
而院中央，还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爹娘，修为已经突破到金仙巅峰境界。
周蕙兰正蹲在藏里择菜，动作一如既往的麻利。赵铁柱蹲在墙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正望向院门口。
当赵战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周蕙兰手里的菜又一次掉在地上。
赵铁柱的旱烟杆，差点掉下来。
“战……战娃子？！”
周蕙兰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向他跑来。
赵战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母亲。
“娘，”他，“我回来了。”
周蕙兰抱着他，放声大哭。
“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一万年！一万年啊！娘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战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微红。
“娘，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
周蕙兰抬起头，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瘦了……真瘦了……”她喃喃道，“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赵战摇头。
“不苦。”他，“想到你们在等我，就不苦。”
……
赵铁柱走到他面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布满老茧的手，依旧温暖如初。
“回来了就好。”他闷声道，“回来了就好。”
赵战望着父亲，望着他眼底那道从未变过的慈爱。
一万年了。
父亲依旧是那副模样，炼虚巅峰的修为，让他容颜不老，身体硬朗。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温和，更加慈祥。
“爹，”他，“您身体还好吗？”
赵铁柱抽了口旱烟，闷声道：
“好着呢。你娘给我做好吃的，想不好都难。”
周蕙兰在一旁抹着眼泪，笑道：
“这老头子，一万年了，嘴还是那么硬。”
……
院中，笑声响起。
那笑声中，有释然，有喜悦，有万年等待终于等到的圆满。
两道身影从屋里冲出来——星瑶和竹音，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看。
当他们看见那道青衫身影时，同时愣住了。
“爹……”
星瑶的眼眶瞬间红了。
竹音也红了眼眶。
一万年了。
整整一万年，他们终于又见到了父亲。
赵战张开双臂。
两个孩子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爹！您终于回来了！”
“我们等您等得好辛苦……”
赵战抱着他们，眼眶湿润。
“爹回来了。”他，“再也不走了。”
……
【团圆·永恒】
夜幕降临，院中摆起了宴席。
周蕙兰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菜。灵蔬炒、灵菇炖鸡、清蒸灵鱼、红烧灵肉……每一道都是赵战最爱吃的。
赵铁柱破例多喝了几杯，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四女坐在赵战两侧，一边吃饭一边着这些年的事。
月清霜，星瑶的星辰赋已经超越了她，三百六十五位星君都她是星宫的未来。
于慧娟，竹音的音律造诣已经臻至化境，清音阁的现任阁主对他推崇备至。
清瑶，昊镜在这万年间又推演出许多玄妙，对时空法则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中原如玉，她的玉魄净光已经修炼至大圆满，距离真仙只差一步。
星瑶和竹音坐在一旁，抢着跟父亲话。
“爹，您知道吗？我现在可以引动周星辰之力了！”
“爹，我新谱了一首曲子，待会儿弹给您听！”
赵战一一应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一万年了。
他想了无数遍这一幕。
如今，终于成真了。
……
夜深了。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
赵战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四道身影，走到他身边，并肩坐下。
“在想什么？”清瑶轻声问。
赵战望着星空，轻轻笑了。
“在想，”他，“一万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如今，回来了。”
“一切都好。”
“爹娘还在，你们还在，孩子们也长大了。”
他顿了顿。
“值了。”
……
月清霜轻轻握住他的手。
“以后还走吗？”
赵战摇头。
“不走了。”他，“神界本源已成，剩下的碎片会自行汇聚。我的使命，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分身。”
于慧娟轻轻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好陪着我们。”
赵战点头。
“好。”他，“好好陪着你们。”
清瑶微微一笑。
“一万年，”她，“够久了。”
“接下来，该享福了。”
中原如玉轻轻笑了。
“嗯。”她，“享福。”
……
远处，周蕙兰站在门口，望着院中那五道并肩而坐的身影，眼眶微红。
赵铁柱走到她身边，抽了口旱烟，闷声道：
“看什么呢？”
周蕙兰抹了抹眼角，笑了。
“看儿子。”她，“看咱们的儿子。”
“一万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赵铁柱望着那五道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那子，”他，“出息了。”
周蕙兰点头。
“那是。”她，“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
院中，赵战忽然回头，望向门口。
望见父母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眼中满是慈爱。
他轻轻笑了。
“爹，娘，”他，“你们也过来坐。”
周蕙兰笑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赵铁柱也走过来，蹲在他惯常蹲的那个墙角，抽着旱烟。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星瑶和竹音也从屋里跑出来，挤在爷爷奶奶身边。
七道身影，在月光下，静静坐着。
没有人话。
但那份温暖，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真实。
……
赵战抬起头，望向星空。
那里，有三百六十五位星君在守护周星辰。
那里，有仙帝与帝后在守护仙宫遗迹。
那里，有轮回殿主在守护生死轮回。
那里，有太阳太阴在交替照耀。
那里，有雷部瘟部在监察地。
那里，有九位仙君在九座神山之巅，遥望这片地。
而这里，有他的家。
有他最爱的人。
有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他轻轻笑了。
“回家真好。”他。
四女同时笑了。
“真好。”
星瑶和竹音也笑了。
周蕙兰和赵铁柱也笑了。
月光洒落，将这一家饶身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一万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
永恒的团圆。
……
（第524章 完）
【全书完】
喜欢帝国小农民请大家收藏：(m.7yyq.com)帝国小农民七月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