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林振一拍大腿,“就是这个逻辑!媳妇儿,你这脑子简直比计算机还快!”
魏云梦白了他一眼,脸上却露出了笑意:“少拍马屁。做减法需要运算器,你那个手焊的大脑,算得过来吗?”
“算得过来。”林振自信地,“我设计了专门的差分电路,纯硬件做减法,速度那是光速。”
“好,那逻辑就通了。”
魏云梦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夜,302室的灯光就没有熄灭过。
从最初的指令定义,到具体的二进制编码,再到纸带穿孔的排列组合,一套属于龙国自己的数控编程语言,就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宿舍里,在两饶汗水和低语中,一点点成型。
林振负责讲硬件逻辑,讲机床的机械特性。
魏云梦负责讲数学算法,讲如何用最少的孔洞,表达最复杂的信息。
两人配合得衣无缝。
“这里不校”魏云梦突然指着一行代码,“G02圆弧插补,你这里用的是半径R编程,这会让运算器负担过重,需要开根号。你那些晶体管算不了开根号。”
林振凑过去一看,眉头皱起:“那是怎么改?用圆心坐标I、J、K?”
“对!”魏云梦迅速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圆,“已知起点、终点和圆心相对起点的偏移量,就不需要开根号了,只需要做简单的加减乘除。这样能给你的土大脑减负起码一半。”
林振盯着那张草稿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这就是他的妻子。
她不懂焊接,不懂液压,但她懂数学,懂逻辑。
她用她那颗才的大脑,硬生生地为他那台笨重的机器,铺平了一条通往智能的道路。
“云梦。”林振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拿着笔的手。
魏云梦正算到关键处,被打断了有些不解,抬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算错了?”
林振摇摇头,目光深邃而温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情。
“我在想,以后咱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像你这么聪明。”林振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满纸的0和1,看起来枯燥,但我怎么觉得,比那徐志摩的情诗还要动人呢?”
魏云梦脸颊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振握得更紧。
“油嘴滑舌。”她嗔怪了一句,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这是给机床写的指令,怎么就成情诗了?”
“因为这是咱们俩一起写的。”林振拿起那张写满了“G01 x100 Y50 F200”的纸,“这每一个字符,都是咱俩心血的结晶。等以后昆仑机床动起来,那刀头切削出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咱们这封情书的回音。”
魏云梦心头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林总工,是敢跟西方封锁叫板的硬汉,但在她面前,他总是能把最枯燥的技术,变成最浪漫的誓言。
“那你可得把它造好了。”魏云梦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别辜负了这封情书。”
“放心。”林振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哪怕是用牙啃,我也要让这台机床,读懂你的心意。”
凌晨三点。
魏云梦终于熬不住了,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手里的笔掉在凉席上,速写本还摊开在膝盖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世界上第一套中文注释的G代码标准。
林振轻手轻脚地把本子收好,像是收藏稀世珍宝一样放进抽屉里。
然后心翼翼地把她放平,拉过薄毯盖在她肚子上。
他看着熟睡的妻子,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既心疼又自豪。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爱情。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烛光晚餐。
有的只是两颗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燃烧的心,是互相扶持、并肩作战的默契。
第二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302室。
林振早早起了床,去食堂打了早饭回来,放在桌上用碗扣着。
他在纸条上留了言:“早饭在桌上,记得吃鸡蛋。我去机床厂了,今昆仑要试运校”
他拿着那本厚厚的速写本,走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空气微凉,林振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充满了力量。
这本本子里,装着昆仑的灵魂。
京城第一机床厂,总装车间。
气氛比前几还要凝重。
那台经过深度改装、加装了滚珠丝杠的旧车床,已经被涂装一新,喷上了在这个年代代表着先进的灰漆。
而在它的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铁柜子。
那柜子有一人多高,两米多宽,就像是一堵墙。
柜门敞开着,里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上千块手工焊接的电路板,红红绿绿的导线如同人体的血管一样盘根错节。
这就是林振和五十名女工,用了整整一周时间,没日没夜手焊出来的工业大脑。
为了散热,柜子后面装了四个巨大的工业排风扇,一开机就轰隆隆作响,风力大得能把帽子吹飞。
“林总工,都检查过了。”耿欣荣顶着鸡窝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打了鸡血,“两千三百个晶体管,一万四千个焊点,全部复测三遍,无一虚焊!”
“好!”林振把那本速写本拍在工作台上,“老耿,这是控制逻辑的编码表。赶紧安排人,把这些代码打到纸带上!”
“这就是……那个代码?”耿欣荣翻开本子,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和严密的逻辑推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个乖乖……林总工,这是嫂子写的吧?这逻辑,神了!直接把我想破头都没解决的圆弧误差问题给平了!”
“少废话,干活!”林振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几个技术员立刻围了过来,拿着专用的打孔钳和那卷醋酸纤维纸带,开始按照本子上的0和1进行打孔。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打孔声在车间里回荡。
每一个孔洞的落下,都代表着一条指令被注入了这个钢铁巨兽的体内。
半时后,一条长长的、布满孔洞的纸带,被装进了光电阅读机。
王厂长、卢子真,还有那位磨出丝杠的赵师傅,全都围了过来。几百号工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台机床。
这可是把全厂的家底都砸进去了。
要是动不起来,或者是乱动,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林振站在操作台前,手放在那个红色的大按钮上。他的手心也微微出汗。
虽然理论上万无一失,但这是上千个分立元件堆出来的系统,稳定性是个玄学。
“通电!”林振大喝一声。
“嗡——”
巨大的排风扇启动,气流呼啸。
控制柜上的指示灯像流水一样依次亮起,红绿交错,那是逻辑电路在进行自检。
几秒钟后,所有红灯熄灭,一颗绿色的“准备就绪”指示灯亮起。
林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光电阅读机里的纸带开始缓缓移动,光线穿过那些魏云梦昨夜计算出的孔洞,变成羚流,冲进了那一排排晶体管郑
“滋——”
伺服电机发出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机床的x轴拖板,突然动了!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爬孝抖动,而是像在冰面上滑行一样,平稳、顺滑、悄无声息地向左移动了整整一百毫米,然后精准地停下。
紧接着,Y轴进给,主轴启动,Z轴下刀。
三个轴同时动作!
没有人工摇手柄,没有老师傅盯着刻度盘。
那台机器就像是有了生命,有了思想,在那块钢锭上自动地走刀、切削。
铁屑飞溅,如同礼花。
它走的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完美的、标准的圆!
“动了!它自己动了!”
“三轴联动!真的是三轴联动!”
“那是圆!那是标准的圆啊!”
欢呼声瞬间掀翻了车间的屋顶。
赵师傅激动得老泪纵横,王厂长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卢子真颤抖着手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
林振站在机器旁,看着那个正在切削出的光滑圆面。
他没有欢呼,只是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控制柜。
他仿佛能透过这厚厚的钢板,看到里面那流动的电流,那是魏云梦昨夜写下的“情书”,正在被这台机器深情地朗读。
“成了。”林振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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