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起酱肉包塞进嘴,肉汁混着面皮软乎劲儿,压下豆汁儿的酸气。
喧儿扒着灌汤包,碰都不碰旁边的豆汁,吃得满嘴油光。
刘世濂端着两碗续满的豆汁回来,一碗推给老狂,自己坐下来慢慢抿。
老狂拿起碗咕唧咕唧干了,又冲我伸手要喧儿那碗,我顺势递过去,他接过来又是一口闷。
手机还在悬浮拍摄,我琢磨着b站和微博跨平台,流量互不耽误,便只顾往嘴里塞饺子。
再喝口豆汁,竟不觉得冲了,就像过年的酸酸菜汤,还带着豆子的清香。
吃饱离店,已黑透。复古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我们站在人少的街边,手机拍摄停了。五个人静静站着,晚风裹着吃香气,等着下一段行程的主意。
沉默了大约三秒,王嫦杉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语气松散地开口,“吃饱喝足,诸位有何打算?老娘这回是来工作的,画画好累,差不多找个地方回去歇脚,明除夕呢。”
我心里一激灵,猛然想起日子过得是真快,盼着盼着总算要到除夕了,当即抬脚往街边走,“行啊,要不咱直接去地铁站,回酒店了?你们俩的房定了没啊?”
刘世濂搭着老狂的肩跟上来,“定了,桃姐跟你们的房比较近,就在同一层楼,同一个酒店。”
“啊,对呀,”王嫦杉快步跟上,边走边,“我们拍视频前就到这里了,当晚上在收藏家提供的地方住了一,第二起来就帮他复刻古画,忙前忙后到今。工作完成报备给桃姐,人家就帮忙订了酒店呀。”
我点点头,加快脚步,“了解,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了,现在出发,去地铁站。”着拉起喧儿的手,带头大步往前走去。王嫦杉很快跟上来,和我并排走在前面,留下老狂和刘世濂两个大男人在后面“护法”。
刚到地铁站口,老狂还咂吧着嘴,语气随意,“原来以酸臭出名的豆汁也就这个味儿,今日一品,不过如此嘛。”
刘世濂深有同感,“这东西,想当初南安县里也有,不过制作工艺略有不同,没现在这么酸这么臭。它的原理跟甜口绿豆汤完全是两种法子,现在文创产业发展,很多人想体验时代象征的食物,不知不觉就被网络夸大其词了呗。”
“就是啊,”王嫦杉回头补充,“回去剪辑视频,我这期动态会把这东西明白。刚才大家的评论不也一针见血?我们几个口味重,能接受这酸中带臭的,反而是青州近海人民的咸香口感,难适应这种复杂味道。”
老狂看向喧儿,笑着道,“有道理。不过喧儿,告诉你个热知识,有些东西闻着臭,吃着可不一定臭,关键味觉尝不出臭,只会吃出酸爽,臭是靠鼻子闻的。”
“哦哦,又涨了奇奇怪怪的知识哟!”喧儿歪着头问,“可嫦杉姐青州口味清淡,我们怎么还能在这儿吃到这种东西?还有这家店看起来好旧啊。”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可考究学问了,首先这家店装修刻意仿当年氛围,让人觉得历史悠久吸引顾客;另一方面,每座城市都能吃到南地北的东西,咱古城不也一样?就像你在古城能吃到北方正宗馄饨。”
“哦,原来如此。”喧儿撇撇嘴,“但这东西,我以后再也不吃了,不喜欢。”
“对头,”王嫦杉笑着接话,“吃东西别强求,喜欢的尽管吃,不喜欢的就别碰。好了,前方马上到站台,车厢里禁止喧哗哦。”
我们刷了乘车码,快步进了站台。全息车程表上清晰显示,下一趟列车还有两分钟到站。
列车到站的广播声刚落,车门就稳稳向两侧滑开。车厢里人不算挤,两百多的载客量只坐了百来号人,空间宽敞得很。我们跟着人流上车,没多言语,各自找了落脚处。
没一会儿就到了青池站,这一站下车的人格外多,想必都是来周边游玩的。我们跟着人流往电动扶梯走,我牵着喧儿,王嫦杉挨着我们并排,老狂和刘世濂跟在后面护着。扶梯上行时,喧儿突然指着旁边墙上的电子屏大叫:“哇!老妈,快看广告上,这是你呀,上广告了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电子屏上正是“丝韵杀的新春广告,我和沈青兰的定妆照并排映着——她穿黑色御姐款瑜伽裤,我配的是简约运动款,两人姿态舒展,下方打着“双形象大使助力新春大促”的字样。我有些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笑着摆手:“哈哈!没办法呀,我本人从来都只是拿钱办事儿,他们给我的片酬已经拿到,广告贴在哪里、厂家如何宣传都是自家的事儿了。”
“确实拍广告嘛,被大街巷挂出来宣传是很常见的啦。”王嫦杉瞥了眼屏幕,“只是你代言的这玩意儿真有人买?那瑜伽服穿着不会勒身子吗?无法理解。”
“嗨,还真别!”老狂在后面接口,“就喧儿指的那会儿,我打开扫码识别衣物扫了一下,就这同款你们两个代言的,现在已售加呢。”
话间,扶梯已到地表,我们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赶。我回头看了眼老狂怼过来的手机,上面确实显示着销量,摆手笑了笑:“无所谓吧,反正我就是纯代言,这玩意换我,我也不穿。”
“哦,废物演员老妈只会按剧本演戏,现实当中瑜伽都不会,买了也没用啊。”喧儿挤眉弄眼,“更别提某个人,有些时候还有点抠门,精打细算啦。”
我一把向下掐了他的脖子回怼:“没良心的!老娘辛辛苦苦拿钱办事拍的广告,穿不穿是个人选择,还给你吐槽上了?再我这叫务实,到你口里怎么就变成抠门了呢?”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教方式跟我们那时真的差地别呢!”王嫦杉笑道,“喧儿,要是你生在我那个年代,敢这样对你老妈话,早就啪啪一巴掌了。”
刘世濂也跟着补充:“是啊,这要是换学校里,先生早就给你一戒尺了。”
喧儿见我没大发雷霆,愈发得瑟,吐了吐舌头:“略!身在福中我知福呀,可惜人家没有生在你们那个年代啦。”
着挣脱我的手,朝着地铁站外的大广场冲了过去。广场上人不算多,我们也没阻拦,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就穿过广场,来到酒店前庭,顺着入口往里走,很快就进了酒店大堂。
大堂里大理石地面滑得能照见人影,水晶吊灯亮堂堂的,墙上挂着几幅看着就贵的画。我拉着喧儿在沙发上坐定,老狂站在旁边,让王嫦杉和刘世濂先去前台办手续——他俩的房是桃姐订的,还没入住。
上次来青州,520这房是老狂特意挑的吉利数。想来是桃姐从热搜上瞧见,或是问了老狂,这次干脆也订了这间,连楼层都没换。
没一会儿,王嫦杉捏着房卡过来,他俩住522,就隔俩门。接待员引着我们进电梯,直上5楼。走廊铺着地毯,脚踩上去没声响,先到522门口,王嫦杉刷了卡推门进去,刘世濂跟着点头道别。
我们接着往前走,老狂从兜里掏出520的房卡晃了晃。接待员这时开口,语气客气:“马上除夕了,前几你们入住没来得及准备温泉水,今儿特意安排上。虽不是夏季,这服务也是你们该得的,还带着孩子,要不要现在给你们放好?”
她没明认出我们,眼神里却透着数,显然知道背后是谁订的房。
我和老狂对视一眼,开口道,“嗯,可以,谢谢款待。”
接待员伸手来接房卡,老狂直接递了过去。她刷开房门,先进去插卡取电,屋里瞬间亮堂起来。许久没来,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熟悉气息,没想到时隔半年多,又回到了这里。
玄关过后是型客厅,左右两边是男女更衣室,再往里就是阳台,四个温泉池并排靠着栏杆。接待员领着我们往池子边走,伸手按了下景观石后面的隐藏按钮,一排设备露了出来。
老狂忽然开口,“哦,对了,上回我俩在这泡着就好奇,你们青州该没有正宗温泉吧,这年头地热资源早开发得差不多了。”
接待员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答,“是啊,这是人造温泉,两位别嫌弃。青州没地热也没火山,我们把热水烧开,加了硫磺这些元素,跟然温泉没差。而且人造的好,然温泉里有些成分对人不友好,人工调配的能避开这些。”
她指了指设备,“五楼的套间都有这池子,520和522是最大的,刚好你们两家住下。水都是楼顶调配好比例的,打开水闸就往下放。”
话音刚落,隐藏的水闸缓缓打开,温热的水顺着管道流进三个池子里,没多久就满了。我和老狂、喧儿都点零头,算是明白了。
“谢谢啊。”我冲她道了声谢。
接待员笑着摆手,“不客气,要是没准备泳衣,上次你们去过五楼另一边的商店,还能去买。我先去问问隔壁王学士他们要不要安排,祝你们除夕愉快。”
我们目送她出门,老狂快步跟上,轻轻带上了房门。
老狂刚带上门,站在我身边的喧儿就跟脱了缰的马驹,三步并作两步平池子边,手直接伸进牛奶池里摸了摸,仰头喊:“哇,原来这就是温泉啊!老爸老妈提前享受过了,现在轮到我啦!话,是不是要先把衣服脱了才能跳进去里边呀?”
这话让我想起当初老狂问我的傻样,忍不住呼哧一声笑出来,调侃道:“也许吧,如果你想穿着这身厚厚的冬装直接跳进去,我倒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没人强迫你泡温泉,到底该脱衣还是穿衣?”
“哎呀!人家就是好奇嘛,老妈不好好解释。看招!”
喧儿话音刚落,就掬起一捧温泉水朝我脸上泼来。我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刚好老狂走过来,顺势一把将他拉到我身前当挡箭牌。水花“啪”地溅在老狂后背上,就湿了一块。
老狂随手摸了下后背,佯装委屈:“哒咩!老婆大人坏坏呀,怎么用自己的老公大缺挡箭牌呢?”
“嘿,人家怕被温泉水烫到啦。”我捂着嘴一阵坏笑,话锋一转,又,“So,两位接下来是打算直接跳进去呢,还是随我去考虑一下泳裤泳衣啊?”
老狂忽然一把摁住我的肩头,满面春光的问道,“哦,话,上回你买的那件粉色泳衣哪去了?还想看你再穿一次哦。”
我愣了愣,脑子里飞快回想——上次结束青州行程回家,我把手环的储物空间清空了,那件粉色泳衣洗干净后,好像随手扔衣柜里了,早忘得一干二净。
转念一想,我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强颜欢笑道:“哈哈,早不知道扔哪去了。没事,咱不缺那点钱,重新再买一套好了。更何况上次那个太过裸露,这回咱儿子在旁边,你个老色狼可别给我乱跳乱选了。”
“哎,好嘞,一切听从老婆大人安排!”老狂着,一把拉着喧儿跟了上来。
没一会儿,我刚抬手拉开房门,一道身影突然蹦了出来——王嫦杉依然是那副古典发型搭配现代红色修身秋款连衣裙的清瘦模样,吓得我一激灵。
“呀!好巧哦!”王嫦杉故意做个鬼脸,边吐舌头边道,“刚刚接待员姐姐敲门问我们需不需要温泉水,她已经给520放水了,我就琢磨着,和你们挤一间就够了。现在正准备去看看有没有泳衣泳裤呢,同行否?”
“刘兄,走,带你去见识见识现代泳衣!话你们那年头游泳,莫不是赤身裸体?”老狂从一旁侧身过去,一把拉住刘世濂就往前拽。
他这见友忘色的模样,倒给我留足了反应空间。我看着两人往前冲,忍不住轻声一笑。
一旁的喧儿早跟上老狂的步伐,向前边跑边道,“哎呀,老爸,等等我!”
“他们弟兄俩都迫不及待了,咱姐妹岂能落后?”王嫦杉拍了拍我的胳膊。“由此便请吧。”着,向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跨出门,顺带着把门轻轻扣上,没锁紧,跟在他们身后。
刘世濂这才顾上回答老狂刚才的离谱问题。“哈,狂兄莫要笑。老水浒传可看过?电视剧里浪里白条游泳,也不至于赤身裸体吧?真当我们那年头是原始社会?再冥都也有类似的现代泳衣,又不是没见过。”
“哈哈,开个玩笑啦!”老狂回头喊,“后面的两个姐姐,快跟上来哟!哦,对了,我家这位对比基尼避之不及,嫦杉你要不要试试?”
“哈,算了吧!”王嫦杉捂着脸轻笑一声,转头又努嘴接着,“想让老娘穿那玩意儿,先等两万年再!”
“咱俩穿衣都保守,你那点心思,就一辈子埋藏心底吧!”我一把搂过王嫦杉的肩头,也回怼道。
“哦,是啊,娘子,”刘世濂居然也跟着凑起热闹,“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也没一起泡过澡吧?夫君我也想看看你穿泳衣的模样呢。要敢不穿,回头罚你抄一百遍《千字文》。”
“哎呦,夫君饶命!”王嫦杉连忙摆手认怂,“老娘是旱鸭子,怕水!要罚就罚,区区千字文,一分钟一篇,菜一碟!”
“早听两位草书厉害,”老狂摆了摆手,直接转移话题,“一分钟一千字,莫不是鬼画符?”
“多嘴!咱两口子的事,轮不到你插嘴!”王嫦杉嗔了一句,那表情简直怒目圆睁。
话音刚落,一行人就走到了五楼另一边的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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