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并排站在店门口,一同往里走。迎上来的接待员看着面生,不是上次那个,转念一想,这么大的酒店,轮班换人再正常不过。她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几位晚上好,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要是选泳衣、泳裤、泳帽,往这边请。”
跟着她往里走,店不算大,却收拾得整齐。左右两面墙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衣物,男款的泳裤长短不一,女款的有抹胸、连体、长裙各式,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泳帽、泳镜,琳琅满目却不杂乱,柜台在最里侧靠着墙。
老狂率先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怼到接待员面前:“别的先不多,我这张脸认出了吧?给我来两条中长款泳裤,旁边这位风格跟我差不多,就按我的尺码来。”
接待员愣了一下,眼神扫过老狂的脸,又瞥了眼旁边的刘世濂,随即点头应着,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条黑色中长款泳裤,又顺手拿了条号的,一并攥在手里:“好嘞,这是两位先生的,还有这位朋友的。”
着便往柜台走,拿起衣物上的标签对着台面上的设备扫了扫,转头冲我和王嫦杉道,“两位女士稍等,先给他们结了,你们慢慢看,喜欢什么款式尽管挑。”
我和王嫦杉的目光落在女款区域,从进门的右侧慢慢扫到左侧,放眼望去去,颜色花花绿绿,款式也杂,有露得多的比基尼,有裹得严实的长裙,也有适中的抹胸款,看得人一时没了主意。
“哇!大姐姐,那边的款式更好看呀!”回头一看,喧儿正指着右侧一排粉色泳裙喊起来,“黑色这条我不要了,我要那边那种,跟老妈他们穿同款!”
接待员闻言解释:“朋友,那边的款式是女生穿的哦,男生穿这种裤衩子就够了。”
“嗯,对头。”老狂也解释,“穿衣服得分清性别,咱的已经买好了,谢谢款待。下回得注意,咱大男子汉前边一马平川,穿那东西也撑不起来。”
我和王嫦杉还在犹豫,转头就看见老狂牵着喧儿,跟刘世濂肩并肩往外走。
老狂走到门口时回头,朝我们挥了挥手,刘世濂也跟着抬手,:“我们先走一步,两位姐还请慢慢选。娘子,好好挑个款式,可别让为夫失望。”
然而,他们仨前脚刚走,看了没一会儿,王嫦杉却双手叉腰,低头叹了口气,“唉,这么多款式,没一件满意的。要不我直接裹条浴巾,趁他们不注意,跳到红酒池里泡着?进去以后再把浴巾扔出来就校”
我心里琢磨着,这主意倒也不算离谱,红酒池颜色深,确实能挡些视线,保护隐私。但转念一想,好歹也得穿点东西才像样,当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是这道理没错,但你就不怕贞洁不保?既然要泡温泉,又得符合咱保守的穿衣风格不暴露,最好选这种抹胸款的。”
“哦,也就是,像这种长裙款的不能选了?”她伸手指了指架子上的连体长裙。
“是啊。”我点头,“这酒店有专用游泳池,长裙款更适合游泳,泡温泉得让身体多接触水,不然还不如在家泡澡。”
我俩正着,接待员已经走了过来。我抬手往架子上指了指,选了两款,一款蓝色,一款红色。接待员上下打量了我们俩一番,转身取下两件中号的递过来,嘴里着:“这两款尺码刚好,适合你们。”
我接过衣物,走到柜台前扫码付了钱。接待员收拾着柜台,开口嘱咐:“慢走。”
我俩回头应了一声,拿着买好的泳裙,肩并肩往回走。
往回走没几步,就到了520房间门口。客厅的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渗出来,和过道上红地毯、暖黄吊灯的光搅在一起,晃出一片顺眼的光晕。我和王嫦杉对视一眼,各自比了个请的手势,她顺手推开门,我俩并肩穿过客厅,直奔阳台。
刚踏上阳台,就见短短功夫,他们爷仨已经舒舒服服泡在牛奶池里了。老狂光着膀子靠在池边的石枕上,闭着眼一脸享受,那结实的身材和脸上的慵懒劲儿透着股反差。喧儿学得有模有样,身板也挨着池边靠坐着,跟他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独刘世濂,还戴着那顶大大的发冠,清瘦却带点精壮的身子泡在水里,是三人里唯一一个睁着眼的,见我们过来,抬手挥了挥。
我俩没多搭话,径直往右边红酒池旁的女更衣室走去。进了门,我从包装袋里掏出两件抹胸款泳裙,扬了扬:“红色这款我要了,蓝色的给你,咱俩身材差不多,同一个型号刚好。”
更衣室空间不算,靠墙摆着个简易衣柜,地板上铺着防滑垫。王嫦杉接过蓝色泳裙放在一旁,抬手就解开了盘发的发绳,随手扔进衣柜,长发“唰”地一下垂到腰间。我低头脱下白色长毛衣、黑色保暖长丝袜和战靴,留下打底衣物,拿起红色泳裙干净利落地换上。
转头一瞧,王嫦杉不知何时已经脱了身上的连衣裙,只留着一件纯白色的古代主腰,正拿着一根红色发绳,把垂到腰间的头发一绺绺往上盘。那主腰只遮到腹部,两条腿、两只胳膊全露着,她光着脚板踩在防滑垫上,鞋子整齐摆在一旁。我莫名一阵脸红,忍不住打趣:“呀,王姐!没想到你这么开放,当着我的面就穿得如此不雅?”
“嗐,怕什么,都是女同胞。”她把头发高高盘起,留了一绺垂在肩头,抬手拍在我裸露的肩头,长长的指甲轻轻戳了戳,“倒是你,真以为我从古代来的,就事事都要守着贞洁、处处保守?老娘这叫正常穿搭!”
“哎呀,抱歉。”我摸了摸脸,“就是觉得我都换好了,你还穿着内衣没形象,是不是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我这身好歹遮着腹部,不像你,穿着还一脸羞愧。”她瞥了眼我身上的泳裙,“买都买了,你都穿了,我试试也无妨。”
“那赶紧换上啊!”我拿起蓝色泳裙递过去。
“不行不行,我还是有点怵。”她转念又一脸羞愧,往后退了退。
“嘿,你要不穿我就帮你穿了!”我提着裙摆晃了晃,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作势要上前。
“好吧好吧,勉为其难听你的。”她接过泳裙,“现在还请龙佐姐回避一下。”
我转身背过身,刚等了没几秒,就听见她喊“好了”。
回头一瞧,蓝色抹胸泳裙穿在她身上刚好,清瘦的身材透着利落,还带着点隐约的肌肉感,完全不是古文中弱女子的模样。
她不敢跟我对视,吹着口哨强装镇定,双腿微微拘谨地往里撇,都快成内八了。
“真不愧是王大学士!这身太适合你了!”我一把搭上她的肩头,算是对刚才她摸我肩头的直接回应,“走,咱泡温泉去喽!”
着掀开更衣室的布帘子,拉着她一路狂奔——离红酒池也就十多步路,眨眼就到了池边,我顺势一把将她往水里推去。
她正面朝下直直倒进红酒池——这池子宽度约莫一米六,反应竟跟我当初有几分相像。十个脚趾立马蹬住池边,双手往前一伸搭在对面池沿,整个人保持平板撑姿势,只剩胸口浅浅碰着水面。
稳住身形后,她缓缓沉进水里,我嬉皮笑脸从另一边下了池。
“呀!妹子又搞突然袭击,实在不雅,看招!”王嫦杉抬手掀起一捧红酒色池水,朝我脸上泼来。
“嘿!你还有理了?”我掬水回泼,“妹我还想看你一头扎进水里的狼狈模样呢!”
“就这水深,站起来刚到腰。”她叉着腰站在水里,“女我虽没游过野泳,是旱鸭子,但这点水深还不至于让我狼狈!”
“哦,娘子好身板!”刘世濂的声音从旁传来,他正跨过牛奶池往这边走,“保持叉腰姿势别动!此时此刻,为夫想要吟诗一首。”
“滚啊,吟你个大头鬼!”王嫦杉脸一红,立马蹲进水里,只露脑袋飘在水面。
我笑着冲他打招呼:“哈,刘兄,牛奶池泡够了,想来试试红酒池?”
“是啊。”他下到池里拱了拱手,“刚才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哎呀,娘子别生气好吗?”
“你少来这套!”王嫦杉瞪他一眼,“我身板好不好,你心底清楚!是不是还想,有纸墨就能把我画下来?”
“嗯,对啊!”刘世濂眼睛一亮,转头冲牛奶池喊,“狂兄,你娘子泡在红酒池里了,快来看看!想要古风泳装图,朋友价5折,一幅只要500块!”
老狂一听,立马从牛奶池爬出来,搓着手笑眯眯走过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哦,刘兄果然爽朗,这生意头脑,在下实在佩服!”着也下了红酒池,往我身边凑了凑。
四个大人齐聚红酒池,只剩喧儿在牛奶池自嗨。只要他保证安全,我们在这边盯着没大幺蛾子,我也就安心了。
四个大人在红酒池里各自找了位置,沿着池边坐下——池底铺着平整的石板,还嵌着贴合腰背的石枕,水深刚到腰间,坐下来刚好能让温热的池水漫过胸腹。我和老狂挨着,刘世濂和王嫦杉在另一边,两对夫妻各占一方,男人都保持着分寸,没有过分靠近,只在各自的距离里放松着。
红酒池里那股熟悉的温润气息裹着淡淡的酒香,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弛下来。我闭着眼靠在石枕上,四肢百骸都透着暖意,倦意悄悄涌上来,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几乎要睡过去。
“老爸老妈,嫦杉姐,刘叔叔,我先走一步啦!”喧儿的声音突然从客厅方向传来,清脆又响亮,“刷牙洗脸我能自己搞定,要上床了,你们慢慢享受!”
我猛地惊醒,含糊应了一声,抬手胡乱比了个“ok”的手势,想来他在门口应该能看见。
“好,路上注意安全,别摔倒了。”刘世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不过啊,你叫嫦杉娘子姐姐,叫我咋就成了叔叔呢?我就有这么显老吗?”
“哎呀,那就世濂大哥哥行了吧!”喧儿的声音渐渐远了,应该是回房间了。
“哈哈,你这子挺有意思嘛!”王嫦杉的声音带着笑意,“如果你困了,差不多洗洗睡吧。但是啊,现在的父母亲怎么就这么任由孩子放纵呢?你们两个就没担心过人家安危吗?不去给人家讲睡前故事吗?”
“嘿,咱带娃主打的一个松弛。”老狂的声音透着爽朗,“人家是自主生命体,有自己的想法,又不是我们的提线傀儡。什么时候该干啥,人家清楚得很。对吧,老婆大人?”
我这才缓缓睁开眼,仰头往阳台上方望去——阳台顶上装着半透明的玻璃顶,能清清楚楚看见夜空,今晚的星星真不少,密密麻麻缀在墨蓝色的幕上,闪着细碎的光。
“嗯,是啊。”我顺着老狂的话接道,“平时我妈对这子的日常生活习惯挺在意,久而久之,人家也就适应这种生活了。我们两个其实也就是陪他一起玩的大朋友。”
“嗯,这方面我深有同福”王嫦杉的声音传来,“想当初,我们家璋儿日常的起居全靠七和奶娘打理,我需要做的无非也就是相夫教子。”
“所以,‘相夫教子’这词听来听去到底是个啥意思,如何操作?”老狂好奇地追问。
“就字面意思呗。”刘世濂淡淡回应,“当然,可不能一概而论,每一家都有不同的做法。”
话音刚落,就见王嫦杉从对面游了过来,在我们三人面前站起身,双手叉着腰,竟装腔作势地闭起眼,摇头晃脑的,活像个书先生。
“来话长,且听女慢慢道来。”她的声音故意拖得悠长,“所谓相夫教子,即帮助丈夫,教育子女。是古代要求贤妻良母应尽的职责,就是一套约束日常行为的社会规范。就像咱现在也得分清什么是男女之间该做的,什么是父母之间不该做的一样。此话最早出自《论语》,后来经过社会和时代的变迁,随着儒家道德理念的形成,渐渐就与贤妻良母绑定,用来形容一个古代母亲的出色。而且以我个人经历而言,相夫教子我都做到了,但并非某些现代人眼光里所谓的全职妈妈。”
“娘子太啰嗦啦!”刘世濂在一旁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总而言之,你不就是想,不管当今还是以前,你都不是家庭主妇吗?咱家里的情况,你们演过《妻之吟》都清楚,出行有马夫,卫生有管家,厨房有阿娘和七,日常有丫鬟伺候,整个大家庭上上下下十多口子。我娘子这货需要考虑家务卫生吗?跟你们一样,都是家务废物!”
“喂,你没必要当众揭短吧!”王嫦杉抬手指着他,骂骂咧咧地回怼。
“彼此彼此。”刘世濂摇头轻怨一声道,“娘子不也经常当众揭为夫的短?”
“好好好,终归是不过你。”王嫦杉扑哧捂脸一笑,转向老狂,“狂兄不必我过多解释了吧?你好好回想一下当初剧本里咋咋演的。我呢,也就是平时夫君下班到家,陪他多聊几句;泡脚时准备好洗漱水,一起泡一泡,再一同同床共枕,这就是所谓‘相夫’。
有了璋儿,到了就学年纪,他跟着伊里哇啦念‘人之初,性本善’,我便跟他讲解背后的含义,等他摇头晃脑间明白了意思,也认清了每个字的写法画法,这就是‘教子’。再加上私塾里的学习,往后考个秀才举人,就看他自己的功夫了。”
老狂恍然大悟,使劲点头:“哦,果然是字面意思!既然如此,你直接明白就好,还真当自己是书先生呢。”
“哎呀,想必我以前评书论道多了,情不自禁多了两句,还请狂兄见谅。”王嫦杉话锋一转,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泳裙,攥着裙摆,不好意思的道,“啊,对了,时候不早了,这身衣服穿着实在羞愧不雅,女先一步告辞啦。回见!明早上在周边逛逛,差不多还得回南安过除夕呢,你们呢?”
话音未落,她便一抬腿跨出红酒池,不顾身上湿漉漉的,大大咧咧地往客厅方向狂奔,嘴上喊着“不雅”,动作却毫无顾忌,反倒透着股利落的反差。
“行,时候不早了,我也泡得差不多了。”我应声,“明的事儿明再,除夕的安排,回去我妈自会搞定。”
刘世濂见状,也连忙跟着王嫦杉跑了过去,径直冲进了女更衣室——想来是去帮她收拾落下的衣服,总不能让她穿着湿漉漉的泳裙睡觉。
老狂一把将我公主抱起来,这种姿势我们早已习惯。他抱着我往浴室走去,简单洗浴后,我俩各自裹着浴巾上了床。房间是标准标间,摆着两张床,各睡各的反倒舒坦。
熄灯前,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收到了王嫦杉发来的消息:一张乌漆麻黑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的自拍照,配着两个字:“晚安。”我对着镜头怼脸拍了张同款睡姿照,回了句“晚安”,便把手机放回,拉过被子闭上眼。
老狂正巧喊了一声关灯。
话音刚落,房间的智能感应系统便起了作用,灯光“唰”地一下熄灭。
没一会儿,我便沉入了梦乡——明日便是除夕,这年该咋过,那就明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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