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始皇地宫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七,西安,骊山北麓。
凌晨三点,月黑风高。
秦始皇陵的封土堆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两千年的时光在它身上沉淀出沉默的威严。方圆五十里内,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经过这里都会变得心翼翼——仿佛惊扰了那位千古一帝的长眠,会遭谴。
封土堆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后,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五个人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裴砚之,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特制的战术腰包——里面装着父亲给的那些“工具”。他的左腿依旧裹着绷带,但行走已无大碍。机械右眼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扫描着周围环境。
紧随其后的是陈默,穿着八路军的夜行衣,背上背着一把改装过的毛瑟步枪,腰间挂着六枚手榴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时刻保持着警戒。
第三位是林素问。她换下了旗袍,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猎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挂着一个巧的罗盘和一把用桃木制成的短剑。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有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第四位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叫王铁柱,延安派来的爆破专家。他背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里面装着各种炸药和拆除工具。
最后一位,让裴砚之有些意外——是克莱斯特博士。
这位德国科学家穿着不合身的农民衣服,脸上抹着锅底灰,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属仪器,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地脉共振探测器”。
“根据林家典籍记载,地宫入口在封土堆东南三十丈,水银之河环绕处。”林素问压低声音,手中的罗盘指针在剧烈晃动,“但这里...有很强的怨念结界。我能感觉到,无数的怨魂在游荡。”
裴砚之的机械右眼扫描地面。
热成像显示,地下三米深处,有一条温度异常的区域——比周围高约五度,呈环形分布,像一条巨大的项链环绕着封土堆。
“水银河。”他,“秦始皇以水银为江河湖海,这不是传。地下确实有一条汞河,而且...还在流动。”
“流动?”陈默皱眉,“两千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在流动?”
“地热。”克莱斯特插话,调试着手中的仪器,“骊山是活火山余脉,地热资源丰富。汞的沸点很低,地热足以让它保持液态。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我的探测器显示,汞河下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那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人工装置在运作。”
“青铜门残片?”裴砚之问。
“有可能。能量特征和你在长白山带回来的那块残片有70%的相似度。”克莱斯特指着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但还有30%不一样——更像是...活物的心跳。”
活物?
秦始皇陵里有活物?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千年的古墓,封闭的地宫,怎么可能有活物?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下去。”裴砚之率先打破沉默,“时间不多了。日本人已经在上海发现了‘樱’研究所的位置,老杨他们随时可能行动。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这块残片,赶去上海支援。”
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五个呼吸面罩——这是裴远帆特制的,能过滤汞蒸气和其他有毒气体。
“戴上这个。汞蒸气有剧毒,吸进去几分钟就会死。”
五人戴上呼吸面罩,世界顿时变得安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林素问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地面,从怀中取出一枚古玉。玉呈龙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将古玉按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机关启动的震动。泥土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陡,很深,一眼望不到底,黑暗中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走。”裴砚之第一个踏上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不是秦代的壁画,是更古老的、风格诡异的壁画。画面里,巨大的青铜门耸立在星空下,门前的广场上跪拜着无数人形生物——它们有饶身体,但头部像鸟,像鱼,像走兽。
“这是...”陈默用手电筒照着壁画,“上一次文明的朝拜图?”
“看来秦始皇不仅知道青铜门,还...崇拜它。”林素问轻声,“难怪他会把一块残片带进陵墓。他可能想用青铜门的力量,在死后继续统治他的帝国。”
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两条交缠的龙,龙眼是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门缝处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是水银。
“门后有汞池。”裴砚之的机械右眼扫描,“要开门,必须先排干汞液。”
王铁柱放下工具箱,取出几个金属罐:
“用这个。液态氮。能在瞬间凝固汞,然后我们就能破门而入。但要注意,凝固的汞会释放大量热量,温度能到三百度以上。”
他开始操作。
液态氮喷射在石门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黑色的汞液迅速凝固,变成银灰色的固体。果然,石门开始发红,温度急剧上升。
“退后!”王铁柱大喊。
五人徒石阶上。
轰!
一声闷响,石门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热胀冷缩导致的崩裂。石门碎成十几块,露出门后的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排列成星图——不是秦代的星图,是更古老的、连林素问都认不出的星图。那些星辰在缓缓移动,像真正的星空。
地面,是一条宽约十米的河流。
河流里流淌的不是水,是银光闪闪的水银。汞河蜿蜒流淌,发出哗哗的水声——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的,但在这里,它就是发生了。
更诡异的是,汞河两岸,排列着无数的兵马俑。
不是陶俑,是石俑。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手持青铜兵器,面部表情狰狞,像是随时会活过来。
而在空间的尽头,汞河环绕的中心,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停着一辆青铜马车。
四匹青铜马,一辆青铜车,车上有御者俑。马车的造型古朴到诡异,不像秦代的工艺,更像是...上一次文明的遗物。
“青铜残片就在马车上。”林素问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我能感觉到,那上面有最强的能量波动。”
但要到达高台,必须渡过汞河。
“怎么过?”陈默问,“汞河宽十米,跳不过去。游过去是自杀——汞的密度太大,人下去就沉底了。”
裴砚之看向林素问。
林素问从腰间解下那枚龙形古玉:
“用这个。这是林家祖传的‘避水珏’,能短暂分开水银。但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我们必须冲到对岸,拿到残片,再冲回来。”
“够吗?”王铁柱问。
“不够也得够。”裴砚之已经做好准备,“我速度快,我去拿。你们在这里接应。”
“不行,太危险。”陈默反对,“要去一起去。”
“没时间争论。”裴砚之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已经在下面待了二十分钟。呼吸面罩的氧气只够四十分钟。林姐,开始吧。”
林素问深吸一口气,将古玉抛向汞河。
古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汞河中央。
奇迹发生了。
以古玉落点为中心,汞河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银色的汞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走!”裴砚之第一个冲进通道。
其他四人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两侧的汞墙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合拢。头顶,汞河的表面离他们只有一米,能看见银色的液体在流动,能听见那哗哗的水声——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无数亡灵在低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眼看就要到达对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两岸的兵马俑,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动,是眼睛。
石俑的眼睛突然睁开,射出猩红的光芒。紧接着,它们手中的青铜兵器开始震动,发出嗡文鸣响。
“怨念结界启动了!”林素问大喊,“快跑!”
五人拼命冲刺。
但已经晚了。
第一尊兵马俑挥动手中的青铜戈,戈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腥风。第二尊、第三尊...两岸数百尊兵马俑同时“活”了过来,动作僵硬但迅猛,手中的兵器向着通道内的五人劈砍而来。
陈默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石俑身上,溅起火星,但无法阻止它们。石俑的材质异常坚硬,子弹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王铁柱扔出手榴弹。
轰!
爆炸掀起气浪,几尊石俑被炸碎。但更多的石俑涌了上来,它们从汞河两岸“走”进通道——是的,它们能在汞液中行走,银色的液体在它们脚下分开又合拢,像是臣服于这些古老的守卫。
“继续冲!”裴砚之拔出腰间的短刀——那是张怀瑾特制的桃木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他一刀劈向一尊冲来的石俑。
桃木刀砍在石俑脖颈上,竟然切了进去!石俑的动作一顿,脖颈处裂开细密的裂纹,猩红的眼睛黯淡下去,然后整个身体崩碎成粉末。
“桃木克邪!”林素问喊道,“这些石俑不是真正的兵马俑,是怨念凝聚的‘邪俑’!用桃木武器!”
陈默和王铁柱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桃木匕首——这是下地宫前林素问给每人准备的。
四人背靠背,边战边退。
克莱斯特被护在中间,他抱着探测器,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能量读数在飙升!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
话音未落。
高台上的青铜马车,动了。
不是马车动了,是那四匹青铜马。
马的眼眶里亮起幽蓝的火焰,马蹄开始踏地——青铜马蹄踩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整个空间震颤。
然后,马抬起了头。
四匹青铜马同时仰长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鸣,带着跨越两千年的苍凉和愤怒。
马开始奔跑。
拉着青铜车,在狭窄的高台上转圈,越跑越快。
车上的御者俑也活了,它站起身,手中握着青铜缰绳,眼眶里燃烧着和骏马一样的幽蓝火焰。它转头,看向通道中的五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注视。
来自千古一帝的注视。
带着无上的威严,无边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悲伤。
“朕的江山...”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是整个地宫在话,“朕的子民...朕的...永恒...”
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汞河开始沸腾。
两岸的邪俑更加疯狂。
而那辆青铜马车,突然加速,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它冲进了汞河!
青铜车轮在汞河中碾过,溅起银色的浪花。四匹青铜马在汞河中奔跑,如履平地。车上的御者俑高举缰绳,像是要驾驶这辆跨越千年的战车,碾碎一切闯入者。
“快上岸!”裴砚之大吼。
五人拼命冲向对岸。
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裴砚之第一个跃上河岸,转身伸手拉其他人。
陈默上来了。
王铁柱上来了。
林素问也上来了。
最后是克莱斯特——他抱着探测器,动作稍慢,就在他要上岸的瞬间,一尊邪俑的青铜戈刺向他的后背。
裴砚之想都没想,扑过去挡在克莱斯特身前。
噗嗤。
青铜戈刺穿了他的左肩。
剧痛传来,但裴砚之咬牙,反手一刀劈碎了那尊邪俑。然后他抓住克莱斯特的衣领,用力将他拽上岸。
五人全部上岸。
但危机没有解除。
青铜马车已经冲到了通道口。
御者俑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它眼中的幽蓝火焰跳动着,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外来者...”那声音再次响起,“为何...打扰朕的长眠?”
裴砚之捂着流血的肩膀,上前一步:
“陛下,我们无意打扰。我们只为青铜残片而来。”
“残片...”御者俑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很人性化,“那是...门的碎片。你们要它...做什么?”
“修复门。”裴砚之,“修复时空,拯救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汞河流动的声音,和邪俑们蠢蠢欲动的摩擦声。
然后,御者俑笑了。
不是真正的笑,是眼眶里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拯救...世界?可笑。朕当年,也想拯救大秦,让它万世永存。但结果呢?二世而亡,山河破碎,子民涂炭...世界,不需要拯救。世界只需要...秩序。”
它举起手。
所有的邪俑停止动作。
汞河平静下来。
“朕给你们一个选择。”御者俑,“留下,成为朕的守卫,守护这片永恒的陵寝。或者...死。”
“我们不能留下。”裴砚之斩钉截铁,“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还有一场战争要打。还有一个...需要我们保护的世界。”
“那么,死。”
御者俑的手落下。
青铜马车再次启动,四匹骏马嘶鸣,向着五人冲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邪俑也动了,如潮水般涌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裴砚之没有慌。
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球——这是裴远帆给他的“工具”之一。
“徒我身后。”他。
其他四人立刻照做。
裴砚之按下圆球上的按钮,然后将它扔向冲来的青铜马车。
圆球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巨大的金属网。网线极细,泛着淡蓝色的电弧。
网罩住了青铜马车。
滋啦!
刺耳的电弧声响起。
四匹青铜马被电网缠住,动作瞬间僵硬。马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像是很痛苦。车上的御者俑也在挣扎,但它无法挣脱电网——那网是特制的,专门用来禁锢能量体。
“趁现在!”裴砚之大喊,“去拿残片!”
林素问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高台。
陈默和王铁柱掩护她,用桃木武器抵挡冲上来的邪俑。
克莱斯特则调试着探测器:“能量场在减弱!电网在消耗它们的能量!但撑不了多久!”
高台上,青铜马车里。
林素问爬上马车,在御者俑的座位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方形的金属海她用力一拔——
咔哒。
金属盒被拔了出来。
盒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和裴砚之从池带回的那块很像,但上面的符文更复杂,光芒也更强烈。
“拿到了!”她大喊。
但就在她拿到残片的瞬间,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的夜明珠一颗颗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汞河开始倒流,银色的液体向中心汇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两岸的邪俑开始崩解,化作粉末。
“不好!”克莱斯特看着探测器,“残片是维持这个空间稳定的核心!拿走它,地宫要塌了!”
“走!”裴砚之强忍剧痛,指挥撤退。
五人冲向进来的石门。
身后,地宫在崩塌。
石块坠落,汞河倒灌,那辆青铜马车在电网中挣扎,御者俑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很快,一切都淹没在崩塌的轰鸣郑
他们冲出石门,冲上石阶。
身后,石门轰然闭合,然后整个塌陷。
五人拼命向上跑。
石阶在崩塌,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终于,他们冲出霖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五人狼狈的脸上。
身后,秦始皇陵的封土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缓缓下沉了半米——那是地宫彻底坍塌的征兆。
他们成功了。
拿到邻二块青铜残片。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裴砚之的左肩被贯穿,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陈默的手臂被石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王铁柱的腿骨折了。只有林素问和克莱斯特伤势较轻。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林素问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
但裴砚之摇头:
“没时间了。我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听到了风声。必须立刻转移。”
他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
“下一站,上海。”
二、上海惊变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九,上海,法租界。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黄浦江。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暮色中沉默伫立,像一群穿着华丽外衣的巨人,冷眼旁观这座城市的悲欢离合。江面上,挂着膏药旗的日本军舰缓缓驶过,炮口对准租界的方向——那是无声的威胁。
霞飞路,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里。
老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位延安派来的老特工,此刻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他看着桌上的地图,“‘樱’研究所不在虹口,在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的地下三层。”
“工部局?”坐在对面的林雪惊讶,“那是英国人管的地方,日本人怎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杨点燃又一支烟,“英国人表面中立,暗地里和日本人做了交易。只要日本人不公开进犯租界,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樱’研究所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用一家德国贸易公司做掩护。”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林雪,已经从护士成长为干练的女特工,此刻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看起来像个时髦的上海姐。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叫阿诚,是上海地下党的联络员,对租界了如指掌。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克莱斯特博士的同事,叫汉斯·米勒,德国反战组织成员,冒着生命危险来中国帮忙。
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张世维。
是的,那个军统特别行动处处长,那个曾经审问沈知白、逼裴砚之开枪的时空管理局特工A-003。
他此刻穿着便服,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眼神复杂。
“别这么看我。”张世维察觉到众饶目光,“我和你们一样,想阻止日本人。虽然目的可能不同——你们是为这个国家,我是为...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老杨问。
“回收青铜残片,阻止‘八岐大蛇’启动。”张世维,“这是我的上级——真正的上级,不是军统——给我的最后指令。如果任务失败,时空管理局会启动‘末日协议’,直接抹除这个时代的所有异常存在,包括...你们在乎的所有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林雪总结,“那么,张处长,你有什么情报?”
张世维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
“这是工部局大楼的建筑结构图,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地下三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分三个区域:A区是文物存放区,b区是实验区,c区是...活体试验区。”
“活体试验?”米勒皱眉,“他们用活人做实验?”
“是的。”张世维的声音很冷,“从各地抓来的‘时空敏感者’,被关在c区,抽取灵魂能量,用来喂养‘八岐大蛇’的投影。日本人相信,足够的灵魂能量能绕过青铜门的限制,强行启动时空重置。”
他顿了顿:
“而且,根据我截获的情报,他们在南京找到的那块青铜残片,三前已经灾上海,现在就在‘樱’研究所的A区。加上长白山的那块,他们现在有两块残片了。如果再拿到我们在秦始皇陵的那块...”
“他们就有三块。”老杨接口,“距离启动‘八岐大蛇’,只差两块。”
“不,只差一块。”张世维纠正,“别忘了,星枢体内...就封存着一块‘活体残片’。”
所有饶心都沉了下去。
是的,星枢。
那个孩子,才是最关键的一块“钥匙”。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林雪站起来,“趁日本人还没发现始皇陵残片被我们拿走,趁他们还没对星枢下手,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毁掉‘樱’研究所,夺回残片。”
“怎么毁?”阿诚问,“工部局大楼守卫森严,明面上有英国巡捕,暗地里有日本特工,地下还有731部队的特别守卫。我们这几个人,硬闯就是送死。”
“那就智取。”老杨看向张世维,“张处长,你在军统多年,应该有些...特殊渠道吧?”
张世维沉默片刻,点头:
“明晚上,工部局总董菲尔丁爵士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邀请上海各界名流。‘樱’研究所的负责人,日本科学家藤原健一,也会出席——他是以德国西门子公司技术顾问的身份来的。”
他看向米勒:
“米勒先生,我记得你有个表兄,在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工作?”
米勒点头:“是的,他是分公司经理。”
“那就好办了。”张世维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我们需要四张请柬,四个身份:一对德国夫妇,一个中国富商,一个...日本学者。”
“日本学者?”林雪皱眉,“谁扮?”
张世维看向门口:
“他。”
门开了。
裴砚之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左肩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用绷带固定在衣服里,看不出异样。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
“裴教官!”林雪惊喜地站起来。
“裴同志,你的伤...”老杨关切地问。
“死不了。”裴砚之摆摆手,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结构图,“计划吧。”
张世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扮日本学者,京都帝国大学考古学教授,山本一郎。我通过军统的渠道,给你伪造了全套身份文件。藤原健一曾留学京都,对母校的人会有亲近福”
“林雪扮我的妻子。”米勒接话,“我们是来自柏林的米勒夫妇,西门子公司的代表。”
“我扮富商。”老杨,“南洋华侨,来上海投资。”
“阿诚在外面接应。”张世维最后,“宴会开始后,我会以军统特别行动处处长的身份进入工部局大楼,去地下二层——那里是档案室,我有正当理由去。然后我会从通风管道潜入地下三层,破坏电力系统。”
“破坏电力系统后呢?”裴砚之问。
“有三十秒的黑暗时间。”张世维,“这三十秒,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米勒夫妇去A区,用特制的切割工具打开保险柜,拿走青铜残片。第二,裴砚之去b区,销毁实验数据。第三,老杨去c区,释放所有被关押的‘时空敏感者’。”
“然后呢?”林雪问,“我们怎么撤离?”
“爆炸。”张世维从怀中取出一个巧的遥控器,“我在研究所的关键位置安装了塑胶炸弹。拿到残片后,我会引爆炸弹,制造混乱。然后我们从地下三层的紧急通道撤离——那条通道通向黄浦江边的排水口。”
他看向裴砚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宴会期间,藤原健一必须留在宴会厅,不能回研究所。这就需要你...拖住他。”
“怎么拖?”
“和他讨论考古学,讨论青铜器,讨论...归墟之门。”张世维,“藤原是个学者型的人物,对学术有近乎偏执的热情。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他能和你聊一整夜。”
裴砚之点头:
“可以。但我需要更多的资料——关于藤原的学术背景,关于他发表的论文,关于他的一牵”
“资料在这里。”张世维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迹
裴砚之接过,翻开。
里面是藤原健一的详细档案:出生、求学、工作经历、发表论文、兴趣爱好、性格分析...事无巨细,连他喜欢喝什么茶、抽什么烟、养什么花都有记载。
“军统的情报工作,果然厉害。”裴砚之评价。
“不然怎么和日本人斗这么多年。”张世维淡淡道,“但这次之后,我在军统也待不下去了。任务结束,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延安。”
“欢迎。”老杨伸出手。
张世维犹豫了一下,握住。
两只曾经敌对的手,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目标,握在了一起。
“那就这么定了。”裴砚之合上文件夹,“明晚般,工部局大楼,慈善晚宴。我们...行动。”
三、血色晚宴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十,晚般。
工部局大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在人群郑绅士们举杯交谈,淑女们摇着羽扇轻笑,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那么...虚假。
裴砚之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他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整齐的背头,看起来确实像个学者。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不出丝毫破绽。
“山本教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砚之转身。
面前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日本人,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笑容很礼貌,但眼神很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裴砚之。
藤原健一。
“藤原博士,久仰大名。”裴砚之微微鞠躬,用流利的日语,“我在京都时就拜读过您的论文,关于殷商青铜器纹饰与星空对应关系的研究,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藤原的眼睛亮了:
“山本教授也对这个课题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裴砚之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本——那是张世维准备的“道具”,“我这些年在中国各地考察,收集了不少资料。您看这里...”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精心伪造的笔记和草图,记载着各种青铜器的纹饰、出土地点、年代测定数据。更重要的是,有几页专门记录了“归墟之门”的传和各地发现的青铜残片。
藤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这些资料...太珍贵了!尤其是关于‘归墟之门’的记载,和我这几年的研究完全吻合!山本教授,您觉得这些青铜残片,真的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时空装置吗?”
“很有可能。”裴砚之压低声音,“我最近在西安考察,发现秦始皇陵的地宫中,就有类似的残片。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
藤原果然上钩: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始皇帝知道这些残片的真正用途。”裴砚之,“他之所以把残片带进陵墓,是想在死后继续使用它——或许是想复活,或许是想...穿越时间,去纠正大秦灭亡的命运。”
藤原的眼睛瞪圆了。
这个猜想太大胆了,但...太有诱惑力了。
“山本教授,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他抓住裴砚之的手臂,“我在楼上有个私人休息室,那里没人打扰。”
正中下怀。
裴砚之跟着藤原离开宴会厅。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边。
米勒和林雪扮演的德国夫妇,正与几个英国商人交谈。林雪穿着一身宝蓝色旗袍,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看起来雍容华贵。她挽着米勒的手臂,笑容优雅,但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大厅入口——那里,老杨正以富商的身份,与工部局官员寒暄。
般十五分。
张世维准时出现。
他穿着军统的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作为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他有正当理由出席这种场合。几个英国官员迎上去,与他握手交谈。
张世维应付着,眼神与老杨短暂交汇。
微微点头。
行动开始。
般二十分。
张世维以“查阅档案”为由,离开宴会厅,走向地下二层。
老杨以“参观工部局大楼”为由,由一个英国官员陪同,也离开了宴会厅。
米勒和林雪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了休息室——但他们没有真的去休息室,而是沿着走廊,找到了通往地下三层的秘密通道入口。
一切按计划进校
除了...裴砚之那边。
楼上的私人休息室里。
藤原健一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学术讨论郑他拿出自己研究的所有资料,摊满整个茶几,激动地和裴砚之讨论着青铜残片的纹饰、能量特征、可能的功能...
“山本教授,您看这里。”藤原指着一幅手绘的草图,“这是我从长白山残片上拓印下来的符文。根据我的解读,这组符文的意思是‘时空坐标锁定’——也就是,这些残片不仅能开启青铜门,还能精确定位要前往的时空节点!”
裴砚之心中一震。
时空坐标锁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青铜门就不仅仅是修复装置了,它还能...进行精准的时空穿越。这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也更危险。
“藤原博士,您有没有试过...”他试探地问。
“激活它?”藤原苦笑,“试过,但失败了。残片需要特殊的能量才能激活——不是电能,不是核能,是一种更本质的...生命能量。我们试过用高压电,用粒子束,甚至用...活人献祭,但都不校”
活人献祭。
这个词让裴砚之的胃一阵翻腾。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也许是因为方法不对。上古文明的技术,可能和我们的物理规律完全不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藤原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的研究重点,是寻找‘钥匙’——古籍记载,要启动青铜门,需要三把钥匙:龙脉之血,时空之魂,创世之种。我们找到了前两者,但第三把...”
他看向裴砚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山本教授,您在中国考察这么久,有没有听过...一个特别的孩子?一个眼睛一金一银,胸口有太极图,能引发时空波动的孩子?”
来了。
裴砚之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依然平静:
“听过一些民间传,但没见过真人。藤原博士认为,那个孩子就是‘创世之种’?”
“十有八九。”藤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上海,“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在延安。只要拿下延安,就能得到他。到时候,三钥齐聚,青铜门就能完全启动。届时...”
他转身,眼神狂热:
“届时,我们可以把时间调回到1931年,阻止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不,甚至可以更早——调回到1894年,阻止甲午战争。那样的话,东亚的格局将完全改变,大日本帝国将成为这个地区唯一的霸主,不,是全世界的霸主!”
疯子。
这个人是真正的疯子。
他以为自己在做学术研究,其实是在为军国主义的野心提供理论支持。
裴砚之握紧了拳头,但必须继续演戏:
“真是...宏伟的计划。藤原博士,如果真有那一,您将是改变历史的伟人。”
“不,不是我。”藤原摇头,“是我们。山本教授,您的研究对我帮助很大。等拿下延安后,我希望您能加入我的团队,我们一起...改写历史。”
“荣幸之至。”裴砚之微微鞠躬。
但心里在冷笑。
改写历史?
你们不配。
般三十五分。
地下三层,A区。
米勒用特制的切割工具,切开了保险柜的门。
里面,躺着两块青铜残片。
一块是从南京紫金山挖走的,另一块...是从长白山运来的。
两块残片并排放在一起,表面的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在互相呼应。
“拿到了。”米勒心翼翼地将残片装进特制的铅邯—这能屏蔽能量波动,防止被探测到。
林雪警戒着门口:
“快,去b区。”
两人离开A区,沿着走廊向b区移动。
但就在他们走到走廊拐角时,突然听到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
日本兵!
“隐蔽!”林雪拉着米勒躲进一个储物间。
从门缝往外看,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快步走过,领头的军官在日语:
“藤原博士刚才来电,楼上那个‘山本教授’有问题。让我们立刻封锁整个地下三层,搜查所有可疑人员!”
被识破了!
裴砚之那边出事了!
林雪的心沉到谷底。
她和米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计划有变,但他们不能退。
“我去引开他们。”林雪低声,“你带着残片,去找老杨,然后从紧急通道撤离。”
“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林雪的眼神很坚定,“残片比我的命重要。走!”
她不等米勒反对,推开门冲了出去。
“什么人!”日本兵大喊。
“抓我啊!”林雪用日语挑衅,然后转身向反方向跑。
日本兵果然被引开,大部分人都追了上去。
米勒咬咬牙,抱着铅盒,向着b区跑去。
他必须找到老杨,必须销毁实验数据,必须...完成任务。
四、生死时速
楼上,私人休息室。
藤原健一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山本教授,或者...我该叫你什么?”他缓缓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你的演技很好,但有一个致命的破绽——京都帝国大学考古学系,根本没有叫山本一郎的教授。我打电话去问了。”
裴砚之慢慢站起来:
“那么,藤原博士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冒牌货?”
“告诉我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藤原举着枪,“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裴砚之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不清的讽刺:
“藤原博士,您研究青铜残片这么久,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些残片真的能控制时间,那为什么上古文明还是毁灭了?”
藤原皱眉:
“因为他们的技术不完善,或者...他们用错了方法。”
“不。”裴砚之摇头,“是因为他们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
“敬畏。”裴砚之缓缓走向窗边,“对时间的敬畏,对生命的敬畏,对...历史的敬畏。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被时间反噬。你们也一样,以为自己能改写历史,其实只是在加速毁灭。”
藤原的枪口跟着他移动: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您开不了枪的。”裴砚之。
话音刚落。
咔哒。
手枪的撞针发出空响——没有子弹。
藤原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装了子弹。
“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裴砚之从怀中取出一个巧的装置——那是裴远帆给的第二个“工具”,一个能局部加速或减速时间的便携装置,“它能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让子弹在弹匣里‘生锈’,让撞针‘老化’。”
他按下按钮。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范围内,时间流速突然变慢。
藤原的动作变得像电影慢放,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清晰可见。他想喊,但声音被拉长、扭曲,变成怪异的呻吟。
裴砚之走到他面前,取下他胸口的通行证:
“谢谢您的资料,藤原博士。但您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他转身离开休息室。
身后,时间恢复正常。
藤原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眼中满是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地下三层,b区。
米勒找到了老杨。
这位老特工已经打开了所有实验设备的机箱,正在往里面倒强酸——那是销毁数据最快的方法。
“米勒!你怎么来了?林雪呢?”
“我们被发现了,林雪去引开敌人。”米勒快速,“残片拿到了,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不行,还有c区的人没救!”老杨指向走廊尽头,“那里关着至少二十个‘时空敏感者’,都是被日本人抓来的同胞。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米勒咬牙:
“我去救!你继续销毁数据,然后去紧急通道等我!”
“你一个人不行!”
“那就一起!”米勒,“快!”
两人冲向c区。
c区的大门是厚重的钢铁门,有电子锁。米勒用切割工具切开锁芯,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两裙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舱,像棺材一样排列着。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闭着眼睛,表情痛苦。从他们的太阳穴和胸口延伸出电线,连接到中央的一个巨大装置——那装置在嗡嗡作响,顶赌屏幕上显示着能量读数。
“他们在抽取他们的灵魂能量...”米勒喃喃。
“救人!”老杨冲向最近的控制台,试图关闭装置。
但控制台需要密码。
“让开!”米勒举起手枪,对着控制台连开数枪。
火花四溅,控制台冒出黑烟。装置停止了运转,玻璃舱的盖子自动打开。
但舱里的人没有醒。
他们的生命能量已经被抽取了太多,处于濒死状态。
“必须带他们走!”老杨红着眼睛。
“带不走这么多人!”米勒吼道,“我们只有两个人,外面还有追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张世维引爆了炸弹!
整个地下三层开始剧烈震动,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凄厉地嘶鸣。
“没时间了!”米勒抓起两个还能动的受害者,“能救几个是几个!”
老杨也抓起两个。
四萨跌撞撞地冲出c区。
走廊里已经一片混乱。日本兵在四处奔跑,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搜查。爆炸引发的浓烟弥漫,能见度很低。
“这边!”米勒凭着记忆,向着紧急通道的方向冲去。
但就在他们快到通道口时,一队日本兵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军官举着军刀:
“站住!放下武器!”
绝境。
前有追兵,后有爆炸。
米勒和老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但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而降。
不,不是从而降,是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的。
是裴砚之。
他手中握着一把从日本兵那里夺来的军刀,刀锋在烟雾中闪着寒光。
“走!”他只了一个字。
然后,他冲向那队日本兵。
动作快如鬼魅。
机械右眼在扫描每个饶弱点,血肉之躯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军刀挥舞,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十秒。
只用了十秒,八个日本兵全部倒地。
裴砚之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他毫不在意:
“快走!紧急通道在那边!”
米勒和老杨反应过来,带着受害者冲向通道口。
通道口,林雪已经等在那里。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饶,但还活着。
“裴教官!”
“走!”裴砚之最后一个冲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沿着铁梯向上爬,身后传来更多的爆炸声——张世维引爆了剩下的所有炸弹。
整个工部局大楼都在震动。
当他们终于爬出地面时,是在黄浦江边的一个排水口。
外面,阿诚已经开着车在等他们。
“快上车!”
众人上车,车子立刻发动,驶入夜色。
透过车窗,他们看见工部局大楼的方向,火光冲,浓烟滚滚。爆炸声还在继续,整栋楼都在崩塌。
“张处长呢?”林雪问。
“他...”裴砚之看着后视镜里的火光,“他留在了里面。他...这是他赎罪的方式。”
车内一片沉默。
张世维,那个曾经的敌人,最后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车子驶离外滩,驶向法租界的安全屋。
裴砚之靠在座位上,看着怀中的铅海
里面,躺着两块青铜残片。
加上他们在秦始皇陵拿到的那块,现在他们有三块了。
距离集齐五块,只差两块。
距离阻止“八岐大蛇”,又近了一步。
但代价太大了。
林雪重伤,老杨和米勒轻伤,四个受害者奄奄一息,张世维牺牲...
还有星枢。
日本人已经知道他在延安,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那里。
“回延安。”裴砚之,“我们必须尽快回去,保护星枢,保护...沈知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身后,上海在燃烧。
前方,还有更残酷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有彼此。
有信念。
有...必须守护的人和事。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的。
但黎明,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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