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69号,暖阳宠物医院。
午后的金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入,把米白色的墙面烘得暖融融的,墙面上贴满了顾客送来的宠物手绘贴纸,有圆滚滚的猫咪,吐着舌头的狗,笔触稚嫩又可爱。靠窗的橡木窗台铺着加厚的羊羔绒垫,三只残疾流浪猫蜷成的毛团——一只少了右前爪,一只后腿微跛,一只眼睛蒙着白纱,它们晒着太阳,发出细碎绵软的呼噜声,这是宠物医生陆泽守了三年的珍宝,是他藏在烟火里的温柔软肋。
医院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猫薄荷香与松木清洁剂的味道,不锈钢诊疗台擦得锃亮,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专门为流浪动物准备的羊奶粉、软食罐,每一件物品,都藏着陆泽刻进骨子里的责任。
原本的命运里,陆泽是整条街出了名的心软医者。流滥猫狗瘸着腿蹭到医院门口,他从不收钱,蹲在地上轻声安抚,心翼翼地清创、包扎,给残疾的家伙定制巧的假肢;巷子里的老人养不动宠物,他每上门喂药、梳毛,分文不取。
相恋五年的女友苏晚,是最懂他温柔的人。每傍晚,苏晚都会提着温热的便当来医院,坐在窗台边,一边看他给猫咪换药,一边轻声规划未来:“阿泽,等我们攒够钱,就把隔壁的铺子租下来,开一间大大的救助站,收留所有无家可归的生命。”陆泽会抬头笑,指尖蹭掉猫咪脸上的奶渍,眼底盛着满星光:“好,到时候我们养满院子的猫狗,一辈子守着它们。”
婚戒已经藏在诊疗台的抽屉里,他打算在这个月末,向她许下一生的承诺。日子像窗台的暖阳,治愈、明亮,责任二字,被他缝进每一次缝合伤口的针脚里,融进每一句对动物的轻声呢喃里。
可蚀命魔的黑雾,不知何时缠上了医院的窗棂。
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悄无声息地渗透每一寸空气,连暖阳都变得黯淡。黑雾化作一只虚无的指尖,带着蚀骨的寒意,轻轻抚上了陆泽命运中那根金光璀璨的责任之弦。
弦身微微震颤,随即被黑雾死死缠绕,发出细微到极致的碎裂声。
周三清晨,一辆黑色豪车猛地停在医院门口,暴怒的犬主踹开玻璃门,手里攥着纯种犬的血统证书,指着陆泽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价值百万的赛级金毛被人恶意调包,留在医院的,是一只品相普通的土狗。
“你这个监守自盗的骗子!赔我的狗!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陵!”
犬主砸毁了前台的摆件,撕碎了墙上的锦旗,嘶吼声惊动了整条街。陆泽脸色惨白,立刻去调监控,却发现监控主机早已被黑雾侵蚀得黑屏短路,内存卡化为齑粉;所有的寄养记录、犬只交接单,都莫名消失,唯独留下一份伪造的、签着他名字的“转卖协议”。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把把利刃,精准指向陆泽。
一夜之间,口碑炸裂。
老顾客纷纷上门庭,邻里街坊对着医院指指点点,网络上的谩骂铺盖地,“黑心医生”“偷狗骗子”的标签死死贴在他身上。银行的催款单、犬主的价索赔函堆在桌上,这家靠初心撑起来的医院,瞬间濒临倒闭,巨额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晚来的时候,眼睛通红,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催款单。她看着陆泽眼底的红血丝,看着满地狼藉的医院,看着他蹲在窗台边,无助地摸着三只流浪猫的脑袋,终于崩断了心底的防线。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背影颤抖得厉害:“阿泽,我耗不起了。我等得起你的温柔,等不起身败名裂,等不起一辈子还债的日子。”
没有回头,没有拥抱,只有一句决绝的告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抽屉里的婚戒,还没来得及送出,就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金属。
陆泽蹲在医院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眶红得滴血,眼泪砸在羊羔绒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一遍遍抚摸着三只流浪猫的脑袋,猫们似乎懂了他的难过,用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发出呜咽的叫声。
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救助站,低声下气地恳求,终于有人愿意收下这三只残疾的生命。
送走它们的那一刻,陆泽蹲在门口,看着载着猫咪的笼子渐渐远去,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那是他用责任守护的光,是他心底最软的温柔,如今,他连守护它们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颤巍巍地摘下墙上的兽医医师证,指尖摩挲着上面自己的名字,那是他学医的初心,是他坚守的责任。随后,他“咔嗒”一声锁上医院的玻璃门,钥匙攥在手心,掐得掌心生疼。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一只金毛摇着尾巴从他身边跑过,主人温柔地摸着它的头。陆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攥成拳,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曾经满心满眼的责任与热爱,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刃,扎得他遍体鳞伤,连靠近一只动物的勇气,都彻底失去了。
时空缝隙中,幽蓝光幕映着这一幕,叶云的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剜心的愧疚:
“十二岁那年,云瞳穿着灰色的毛衣,在巷口的垃圾桶边捡回一只断腿的黄狗。狗浑身是伤,瑟瑟发抖,他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它,心翼翼抱在怀里,连走路都放轻脚步,怕碰疼了它。”
“他欢喜地地跑回家,仰着脸求我们,想养这只狗,会好好照顾它。可那时候,我们的时空研究项目到了关键阶段,连一眼都没看那只狗,更没看他通红的眼眶,直接把狗夺过来,丢出了家门,逼着他把狗送走。”
“他抱着门框哭了整整一夜,嗓子哭哑了,眼睛肿得像核桃,身子缩在门口,一遍遍地喊爸爸妈妈。我们却躲在实验室里,觉得他不懂事,觉得他耽误了我们的工作,连一句安慰都没樱”
林月瞳靠在他的肩头,纤细的指尖死死贴着光幕,仿佛想触碰到光幕里陆泽落寞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汹涌滑落,打湿了冰冷的时空战甲,声音哽咽到破碎:
“他毁掉的从来不是陆泽的医院,不是陆泽的爱情,是他自己当年求而不得的救赎啊……那只黄狗,是他童年唯一的光,是他想抓住的温暖,我们却亲手把那束光掐灭了。”
“他恨我们,恨我们连一只狗的陪伴都不肯给他,恨我们身为父母,从未承担过一丝一毫的责任,从未护过他一次,从未把他的欢喜放在心上。”
黑雾翻涌的深处,叶云瞳的少年轮廓若隐若现。
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只被抱走的流浪猫,记忆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当年那只断腿黄狗,也是这样被人抱走,留他一个人在门口哭到明。
漆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底的剧痛与陆泽的绝望狠狠重合,那是刻入骨髓的孤独与委屈。可缠绕在他周身的黑暗力量,却依旧在疯狂翻涌,恨意与不甘压过了片刻的脆弱,驱使着他,继续走向下一个命运之弦。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无尽的、填不满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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