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108号,江南水乡。
青瓦白墙的院藏在巷弄深处,黛色屋檐垂着嫩绿的爬山虎,木质雕花窗棂上,常年贴着红彤彤的剪纸——喜鹊登梅、鸳鸯戏水、阖家团圆,刀工细腻,线条灵动,红得热烈,暖得人心头发软。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沓沓朱红宣纸,几把磨得光亮的剪刀静静躺着,刀锋泛着温润的光,这里是非遗剪纸传承人苏青禾的方寸地,是她以指尖为笔、以红纸为卷,坚守了半生的传承净土。
风掠过院,带起红纸轻响,细碎的“沙沙”声,是千年匠心的低语。苏青禾坐在窗下,指尖覆着一层因常年握剪磨出的薄茧,拇指轻抵红纸,手腕微转,剪刀开合间,纸屑簌簌飘落,不过片刻,一朵盛放的牡丹便跃然纸上,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她的身旁,坐着年迈的奶奶,戴着银丝老花镜,枯瘦的手指轻轻覆在苏青禾的手背上,一点点纠正她的刀路:“禾禾,剪纸要走心,剪的不是花样,是人间的暖,是团圆的念。”
原本的命运里,苏青禾守着这方院,守着奶奶教她的剪纸技艺,一守就是十五年。
她不甘传统手艺埋没,对着手机镜头,一点点记录剪纸的过程,将红纸里的江南、红纸里的团圆,拍进短视频里。不曾想,这抹中国红瞬间火遍全网,无数人慕名而来拜师学艺,的院里,总是挤满了捧着红纸的徒弟,欢声笑语裹着纸香,飘出巷弄很远。
徒弟们来自南海北,跟着她学剪花鸟、剪福字、剪全家福,传承的火焰在院里熊熊燃烧,暖得耀眼。
奶奶最疼她,总在灯下陪着她剪纸,手把手教她剪最复杂的“三代同堂全家福”。剪纸上,孩童笑靥如花,长辈慈眉善目,是苏青禾心中最温暖的模样,也是她坚守传承的全部意义。
她曾摸着奶奶的白发笑着:“奶奶,我要把剪纸传给更多人,让这抹红,永远亮下去。”
那时的阳光,正好落在红纸上,暖得晃眼。
可蚀命魔的黑雾,终究顺着巷弄的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江南院。
那是一种沁骨的阴冷,驱散了院的暖阳,爬山虎瞬间蔫萎,红纸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黑雾化作冰冷的藤蔓,带着蚀尽温暖的恶意,一圈圈紧紧缠绕住苏青禾命运中那根燃着传承之火的金光之弦。
弦身剧烈震颤,金光与黑雾激烈撕扯,最终,在一声细不可闻的碎裂声中,传承之弦,被轻轻扯断。
苏青禾耗时三月,为非遗展会创作的核心作品《万家灯火》,一夜之间被挂上“抄袭”的污名。
有人伪造了创作底稿,颠倒了时间线,将她的心血污蔑成剽窃之作。网络舆论如同滔巨浪,瞬间将她淹没,评论区里的谩骂、质疑、嘲讽铺盖地,“欺世盗名”“糟蹋非遗”的字眼刺得人眼疼。
平台连夜封禁了她的账号,所有展示剪纸的视频被下架,苦心经营的传承地,顷刻间崩塌。
徒弟们不堪网络暴力的压力,一个个低着头走进院,默默收拾起自己的红纸与剪刀,低声着“对不起,师父”,便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曾经门庭若盛满是烟火气的院,变得死寂空荡。石桌上的红纸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卷了边角,几把剪刀孤零零地躺在尘埃里,再也没有被拿起。
窗棂上的剪纸,被冷风刮落,红纸片片飘零,如同燃尽的灰烬。
奶奶正在院中晒剪纸,听到街坊的议论,手里的红纸瞬间飘落在地,老人身子一僵,急火攻心,直直倒了下去。
医院的白色病房里,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奄奄,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苏青禾的手腕,嘴唇翕动,却连拿起一张红纸的力气都没有,唯有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苏青禾跪在病床前,看着奶奶憔悴的模样,又回头望向空荡荡的院,看着满地废弃的红纸与蒙尘的剪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传承的梦碎了,守护的裙下了,她连坚守初心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她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剪刀,那把陪了她十五年、被她磨得光亮的剪刀,此刻重若千斤。最终,她还是缓缓放下,将所有的红纸、剪刀、样稿、徒弟们的习作,一一收进深色的木箱子里,锁上挂锁,拖进阴冷的阁楼,任由厚厚的尘埃,将半生的匠心与热爱彻底掩埋。
为了赚取奶奶的医药费,苏青禾脱下了绣着剪纸纹样的布衣,走进了喧嚣的工厂。流水线上的机械磨破了她的指尖,曾经握剪刀的手,如今只能重复着枯燥的动作,再也触不到温热的红纸。
那抹传承千年的中国红,那束燃了半生的火焰,终究被无情浇灭,再也没有亮起。
时空缝隙中,幽蓝的命运光幕映着院的荒芜,林月瞳靠在叶云的肩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冰冷的时空战甲,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
“云,你还记得吗?云瞳时候,也痴爱剪纸。他攥着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跑遍时空驿站的店,买回一沓沓鲜红的宣纸,的手握着钝钝的儿童剪刀,一点点剪着我们一家三口的模样。”
“他剪我们牵手散步,剪我们围坐吃饭,剪我们陪他吹生日蜡烛,剪满了整整一本厚厚的剪纸册。他把册子藏在时空储藏室最隐蔽的角落,裹着粉色的绸布,想等我们忙完,给我们一个大的惊喜。”
“可我们永远在忙时空研究,永远在守着万千宇宙的秩序,从来没有去过那间储藏室,从来没有看过那本剪纸册。如今千万年过去,那本册子还在那里,裹着落满尘埃的绸布,一页都没被翻开过……”
叶云喉间发紧,干涩得发疼,滚烫的愧疚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望着光幕里那把被丢弃在尘埃中的剪刀,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悔恨:
“他恨的从来不是苏青禾,恨的是所有圆满的亲情传承,恨的是我们。恨我们从未接过他递来的剪纸,恨我们连一句夸奖、一个温柔的眼神都不肯给他,恨我们亲手掐灭了他童年最纯粹的欢喜,亲手毁掉了他对亲情的所有期待。”
“他毁掉苏青禾的传承,不是恶,是一场孩子式的、泣血的控诉——你们不看我的心意,不珍惜我的热爱,那这世间所有的传承与温暖,我都要亲手打碎。”
无边的黑雾深处,叶云瞳少年清瘦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把蒙尘的剪刀,记忆翻涌——时候的他,捧着剪纸册,踮着脚等在实验室门口,想让爸爸妈妈看一眼他的作品,却只换来一句“别捣乱,走开”。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脆弱,那是他童年最珍贵、最纯粹的欢喜,却被父母永远遗忘在时光的尘埃里。
黑雾因他的情绪微微波动,可那份刻入骨髓的孤独与委屈,终究还是压过了片刻的柔软,驱使着他,转身走向下一根命运之弦。
没有报复的快意,只有无尽的、填不满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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