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变数很快就出现了,就在李逸被“画地为牢”围困之际,一道身影从正堂门口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进来,砸在匾额下方的大案上。
独属于县令的符牌上流转出一道气息拖住了这道身影,饶是如此,此人还是狠狠地撞击在大案之上。大案被撞的四分五裂,一旁的廖勋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捞住了被撞飞的符牌,然后看向倒在四分五裂的大案之上的人影。
此人,赫然是苏承基。
廖勋瞳孔一缩,他难以置信,苏承基可是千总,虽然是六品的千总,但这已经是中三品了啊。此刻,他竟然如同死猪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袍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的淤青甚至渗血的皮肤。
县衙正堂门口,一道影子被外头的阳光照的老长,廖勋转头看向门口的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的惊恐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逸倒是心中一喜,果然还是自己嫣然宝贝够劲,不过,他总有一种在吃软饭的感觉。不过,有时候适当吃吃软饭,也不错啊!
夏嫣然走到李逸身边,左手在光牢上轻轻一拍,可是光牢纹丝未动。再一拍,依旧如此。就在她准备强行破开之时,光牢突然一阵闪烁,然后将她也关在里面。
这下好了,她和李逸被关在一起了。
淡淡的看了廖勋一眼,夏嫣然轻轻抚摸着李逸持刀的右手。原本难以控制的横刀像是被更强悍的凶兽盯上了一样,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手掌再一抚,右手虎口也不再流血。
同时,李逸感觉体内原本被压制的劲气开始奔涌。嘴角含笑,感激的看了夏嫣然一眼,随即,看到衣服下摆有破埙,李逸关切问道:“怎么样,可有受伤?”
夏嫣然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看着略微有些脸色苍白的李逸。
“放心,我没事的!对了,刚才你怎么不把这位廖县丞拿下,这样我们不就能阻止他了吗?”
“你的安危握在他手里,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夏嫣然的话清清淡淡,但是关切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在她眼中,或许长吉县的百姓,都不及李逸一个人。
这外表冷淡的女子,一旦真的爱上了,就会全力去爱。
李逸一声苦笑,随即右手轻轻握着夏嫣然的手,“我没事的,他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对了,这位苏承基苏千总怎么败得这么快,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半死吧,这人虽然是六品,但是在六品中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嘿,李逸脸上又是一笑,自己媳妇这话实在是凡尔赛。这苏承基在六品里算是好手,结果被你这么快打个半死?
夏嫣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始为李逸讲述她与苏承基之间的战斗。一旁保持警惕的廖勋手中托着铜条记,手微微颤抖,刚刚他真的怕这女杀神给自己来一下。不过此刻,他也竖起耳朵,听夏嫣然讲述她与苏承基之间的战斗。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给困着他们俩的光幕又加了一层。
苏承基与夏嫣然的战斗要从苏承基邀请开始起。两人走到正堂之前,一左一右,当即展开了气势。虽然是兵修,但也都是武人,武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打就打。
夏嫣然首先展开行动,靴子在地上轻轻一踩,整个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苏承基。没有什么试探试探实力,也没有废话,只有最纯粹的凌厉杀机。
苏承基眼睛一眯,没想到对方一个女子竟敢率先向自己发动攻击,虽然都是六品,但是他不相信对方这六品真就是靠自己一枪一棒升上去了。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势,他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右脚猛地向后一跺!
“轰!”
泥土地面以他脚后跟为中心,骤然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纹。他全身肌肉瞬间鼓起,在衣袍之下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右手握拳,随后收于腰际,“轰”的一声爆鸣,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拳轰出。
别看这又是地面龟裂,又是出膛的炮弹,实际这一切只不过转眼之间。
拳风激荡,发出沉闷的音爆,纯粹的力量挤压空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悍然撞向疾驰而来的夏嫣然。
夏嫣然冲锋之势不不减,面对这足以开碑碎石的一拳,腰肢猛的一拧,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狂暴的一击。
同时,左手不知何时并指成剑,闪电般的点向苏承基出拳的腕关节。这一击可谓是老辣,先避其锋芒,随后攻其薄弱处,精准,狠辣!
苏承基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灵动,变招更是刁钻老辣,他急忙收拳后撤,左臂格挡。
“啪!”
剑指精准的点在他右臂铁护腕上,发出一声脆响。力量不算巨大,却让他格挡的动作微微一滞。
而夏嫣然已然借着这一点力道,身形翩然回转,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拦腰扫向苏承基的胸口。
“呜呜!”
腿风呼啸,从东京来看,这一击明显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苏承基不敢怠慢,双臂交叉于胸前,左脚后退半步,硬接了这一击腿鞭。
“砰!”
一声梦哼,苏承基身形剧震,竟被这一击腿鞭扫的往后踉跄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再次碎裂,无数的泥沙向四周飞溅。他眼中闪过那种难以置信的错愕,这女饶力量,竟也如此强横?
按理他自己就是走的力量路线,也就是李逸口中的人力柱,他自然是明白这一击力量之强,可是先前,这女人躲过自己一拳之时,那身法也不差啊。还以为此人擅长身法,没想到是力量与速度并重。
此人,绝非寻常六品啊!
“好胆,好身手!”苏承基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反手抽出腰间的厚背环首大刀!刀光如同一泓秋水,杀气逼人!
“让你见识见识某的刀法!”
双手握刀,一步踏前,大刀已经高举头顶,以力劈华山之势,向着夏嫣然斩击而来。刀风裹挟着腥风,看来这把刀杀过不少人。
夏嫣然这一次没有硬碰硬,身形一转,掠向空地的边缘,原来那里立着一排衙役们的杀威棒。
右脚轻轻一点,一根长棍已经飞出,随即被握在手里。身后的苏承基追击而来,大刀带起的刀风已经吹到了身上。夏嫣然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避,双手持棍,不格不挡,以棍为枪,棍尖轻颤,幻化出无数寒芒。正面看,如同一朵刚绽放的梨花。
大刀先攻击,然棍势后发先至,直刺苏承基握刀的手腕、面门、咽喉等数处要害。
以攻代守,以快打慢!她根本就不给苏承基完全将力量释放出来的机会。
苏承基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走的是力量型路线,但是却也因此减少了一丝灵巧,此时面对夏嫣然后发先至的攻势,他回撤也不是,强行进攻也不是。
回撤的话,打出去的力道骤然收回来,可能会山自己,到时候未尚先伤己了。可继续进攻,他固然能凭借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给予对方重创,但是自己恐怕也要被这凌厉的棍尖捅出好几个窟窿了。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再次强行变招,回刀格挡那漫的棍影。
“叮叮当!叮叮当!”
一连串急促的、如同暴雨打在烂芭蕉叶上的碰撞声乍然响起,长棍与刀锋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一连串的“叮当”声。
这苏承基空有一身蛮力,战斗之时却犹豫不决,此时被夏嫣然的长棍粘上,战斗的主动权逐渐被夏嫣然所掌握。
他那势大力沉的刀势在夏嫣然连绵不绝、迅若疾风、专门攻击薄弱要害的棍法之下,显得有些施展不开,疲于应对。
一连串的攻击,苏承基已经后退了十几步,地面之上留下了一连串深深的脚印。他越打越憋屈,几愈吐血,他感觉现在自己就是在和一道无所不在的旋风搏斗,势大力沉的刀势此时反倒成了累赘!
而夏嫣然的攻势如同流水一般,连绵不绝,同时配合上她的身法,硬是将兵器上的不利因素全都弥补了回来。一根杀威棒,时而远攻,时而近身,戳、点、挑、抹、劈等招式衔接自如,这棍子在她手里,仿佛不是一根杀威棒,而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长枪。
问题是,夏嫣然攻势越来越快,苏承基感觉自己渐渐的有些招架不住了。在下一瞬,因格挡稍慢,他肋下空门暴露了出来。
这露出来的破绽,被夏嫣然捕捉到了。
“破!”
她吐气开声,一直留存的三分力道轰然爆发,长棍如同蛰伏的长龙,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猛地一击直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棍尖精准无比地刺中苏承基肋下薄弱处。
“呃啊!”
苏承基一声痛呼,只觉得一股锐利无匹的劲力透过皮肤,直刺脏腑。气血瞬间翻腾紊乱,握刀的手一软,手上的动作也出现了混乱与迟滞。
而就是这一丝迟滞,又被夏嫣然捕捉到了。对于连着出现破绽,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她根本不等对方回气,长棍如影随形,顺势一记凶狠的上撩。
“铛!”
长棍凶狠地撩击在苏承基仓促回防的环首大刀刀背之上。苏承基只觉得一股叠加了巧劲和暗劲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撕裂般的剧痛,再也握不住刀柄!
手里沉重的环首大刀,被这一棍直接打得脱手飞出,旋转着高高抛起,“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之上。
苏承基门户大开,中庭尽失,脸上此时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这才多长时间,自己就败了?
从头到尾,他这自诩力量强横的六品千总,竟然被一个同阶的女子用一根长棍,在短短数十息内,彻底压制,连兵器都被打飞了。
对于没有兵器在手的苏承基,夏嫣然并没有任何停顿,大飞对方兵器的瞬间,长棍如同毒龙出洞,再次疾刺而出,直指苏承基毫无防护的胸膛!这一棍,稳准狠,而且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与杀意。
苏承基瞳孔中那不断被放大的棍尖,在他看来就像是前来索命的牛头马面。
他,避无可避了!
“砰!”
一声巨响,长棍的棍尖撞在苏承基的身上,从长棍上传来的力道瞬间传递到他的身上。随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方县衙正堂内倒飞。
倒飞的身影,直到撞到了匾额下方的大案之上才停下。
听到夏嫣然简单的讲完他和苏承基之间的战斗,李逸瞪大眼睛,问出了一个让偷听的廖勋都有些无语的问题。
“所以,当初在上虞县,在锦山村的那早上,你不会真的就是想揍我一顿吧!”
夏嫣然当做没听到,扭过脸去,不过微微上翘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廖勋的反应就强烈多了,他再次看了眼光罩之内的夏嫣然,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他真的很难相信,就是眼前的女子,将苏承基打得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心里担心,手上动作不断,再次给光罩加了一层。做完之后,才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叠加三层了,应该能困住他们了,吧?
“轰!”下一刻,在廖勋看来坚不可摧的光罩,以夏嫣然的手掌为中心,开始出现裂纹,随后最里面的一层光罩碎裂。
紧接着,第二层光罩开始碎裂,最终,刚刚叠加的光罩出现裂纹。一掌之威,击穿两层光罩,将第三层光罩打得出现裂纹,这份实力,刚才在光罩外面试了又试的,明显是在演戏,就是想让自己将她也关到光罩里面。
眼看着三层光罩都要破碎了,廖勋想叠加第四层光罩。下一秒,“叮!”的一声,像是玻璃碎裂一样,第三层也碎裂成碎片。
将李逸围困、压制住的“画地为牢”,在夏嫣然手里,没有撑过两掌。看着夏嫣然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来,一股冷意从灵盖迅速向着脚底板蔓延。
“你们,你们别乱来。”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廖勋结巴道:“本官掌握长吉县权柄乃是府衙受益,等于是朝廷认可的,想动我,想想清楚。”
从“画地为牢”中出来,晃晃手脚的李逸意味深长的看着廖勋。
“确实,虽然知道你不安好心,你与苏承基狼狈为奸,但是如果没有上一级府衙的授权,在没有陆衍之的情况下,你也不可能接下长吉县的权柄。可是做这件事之前,你们原本就是欺骗了朝廷,那么这份授权,是不是意味着本就不合规?”
此时,廖勋似是反应了过来,面对夏嫣然与李逸,反而没那么紧张。
“话是这么没错,可谁我们向府衙禀报的事情是假的?呵,也不怕告诉你等,白莲教马上就要进攻朱桥镇,以朱桥镇的防守力量,根本守不了多久,就算陆衍之在朱桥镇,也没用。”
“朱桥镇攻陷之后,你觉得白莲教会放过长吉县城吗?所以本官向上面汇报的事情,并非是假的。”
“你们勾结了白莲教?”李逸脸色阴沉,语气中带着温怒,怒视着廖勋。“你们简直是在与虎谋皮。”
这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李逸突然问道:“当初朱家坳出现的白莲教匪徒,不会就是你们放进来的吧?”
到此时,廖勋好像无所谓了,听了李逸的话,淡淡道:“长吉县就在莹川旁边,而莹川白莲教肆掠这么长时间,你觉得面对随时可能进入长吉县的白莲教,长吉县会不做准备,会不监视荠县方面的情况吗?”
他并没有当初的白莲教是不是他们放进来的,但是正如他的,面对一个随时可能会跨过边界的白莲教,长吉县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呢!
也就,当初朱家坳出现的白莲教匪徒,和廖勋他们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什么要放这些人进来呢?既然长吉县做了这么多准备,那么当初为什么感觉一切好像都很匆忙的样子?
忽的,脑海中一道精光闪过,李逸猛地看向廖勋,目中带着难以置信,“当初那些白莲教出现在长吉县,目的就是为了引开徐政?”
廖勋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看着李逸。
“呵,是不是在你们看来,如果能够将徐政弄走,付出一些代价又如何?”看到廖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李逸心里突然涌出怒火,就是他们这些人为了所谓的目的,将白莲教放进了长吉县。如果白莲匪徒进不来,朱家坳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廖勋淡淡的看了李逸一眼,似是觉得李逸的话有些幼稚。
“呵,所以,对你们这个世界,我还是喜欢不起来,你们这些当官的自以为高高在上,为了所谓的目标,牺牲掉一些普通百姓又如何?他们在你们这些人眼中是什么?是祭品,是交易物,还是什么?”
“砰!”手中的横刀出鞘,向着廖勋劈砍而去。这一击含怒而出,速度快的惊人,就算是夏嫣然,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
廖勋还没有反应过来,横刀就已经到了眼前,可是下一秒,整个县衙正堂内亮起光亮,一道光束从匾额上飞出,精准的打在李逸的横刀之上。
横刀停在廖勋脑袋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可是无论李逸如何使劲,手里的横刀就是砍不下去。
“他的对,他掌握长吉县权柄乃是朝廷受益,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他是没办法的。”
夏嫣然往前踏一步,身上无形的威压向着廖勋涌过去,可是在廖勋身前几公分处,连威压都没办法继续向前。
收刀入鞘,李逸冷冷的看了一眼廖勋以及他手里的铜条记,转身往外走去。
这时候,有城防营的士兵慌忙地进来汇报,“大人,千总大人,大事不好了,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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