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内没有风,空气却比外面更冷,那是数百年来无数利刃堆积出的寒意,沁入骨髓。
宋清音举着长明灯走在最前,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脚下的路并不平坦,全是乱石和断剑。有些剑已经锈蚀得只剩下半截剑柄,稍一碰触便化作铁灰洒落;有些却依旧寒光凛凛,斜插在岩缝中,刃口映着灯火,偶尔闪过一抹森然的白光。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低,四周的岩壁上也密密麻麻插满了剑。
这里是浣花剑派的禁地,也是历代弟子的归宿。
“到了。”九长老停下脚步,微微喘息,扶着膝盖的手有些发抖。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的地面被人力平整过,铺着青黑色的玄武岩。数千柄长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循着太极八卦的方位排列,外围是断剑残刃,越往里,剑的品质越高,保存也越完整。
最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石台。
那里原本供奉着开派祖师佩剑——秋水。
关于那把剑的传很多。有人它并非凡铁,而是取自河之水凝练而成;有人祖师爷成圣时将剑留在了此处,镇压着地底的煞气;还有传言,那把剑其实早就不在了,几百年前便已折断,如今供奉的不过是个空壳。
事实如何,无人知晓。因为此刻,那座圆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厚厚的积灰。
宋清音走到圆台前,伸手抹去那一层灰烬。石台表面冰冷粗糙,没有任何机关开启过的痕迹。
“没樱”她低声道。
花浅浅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剑,目光在四周那些黑黝黝的洞穴和岩缝中游移。她很怕,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口。
“我也没看到。”九长老在另一侧翻找了一阵,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这里除了剑,还是剑。能藏东西的地方,老夫都看过了。”
宋清音眉头微皱。
“找。”她只了一个字。
三人分散开来。
宋清音沿着乾位搜寻,每一寸岩壁,每一块凸起的石头,甚至连那些插在地上的剑,她都尝试着拔动。
手指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了皮,伤口沾了铁锈,火辣辣地疼。她没管,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时间一点点流逝。
长明灯里的鲛油烧去了一半,灯芯结了一层黑色的灯花,光线暗淡下来。
“是不是……根本不在这里?”花浅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在坤位的一个角落里,脚踝被乱石割破了,渗出的血染红了鞋袜。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废铁,绝望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也许爹爹根本没来得及藏,也许早就被夜无咎毁了……”
九长老没话,只是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宋清音没有回答花浅浅。
她站在圆台边,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中心。
如果是藏东西,通常会有暗格。但这个圆台是个实心的整石,她刚才用剑柄敲过,声音沉闷,并没有夹层。
但太奇怪了。
这圆台的位置,正对着剑冢顶部的然孔隙。虽然现在是晚上,看不真切,但若是白日正午,阳光会直直射在这里。
聚阳之地,却置于极阴之冢。
这种布局本身就不合常理。
宋清音围着圆台走了两圈。
石台侧面刻着简单的云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她蹲下身,视线与石台平齐。
在那一圈模糊的云纹中,她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被积年的尘土填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不像是裂痕,更像是人为留下的、极其平整的切口,大约两寸宽,深不见底。
这形状……
宋清音心中一动,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花浅浅。
“剑给我。”
花浅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佩剑递了过去。那只是一柄普通的精钢剑,浣花剑派内门弟子人手一把,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
宋清音接过剑。
剑身入手有些沉,剑刃上还有几个缺口,是在之前逃亡路上砍卷的。
她拿着剑,走到圆台侧面,对准那道缝隙。
厚度刚好。
没有犹豫,她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下刺去。
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剑冢里回荡,刺耳至极。剑身没入缝隙,遇到了一层阻力。宋清音没停,咬着牙,将全身的力气压在剑柄上,猛地往下一按。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九长老猛地直起身子,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花浅浅也忘记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圆台。
扎扎扎……
像是沉睡百年的老旧磨盘被推动,圆台内部发出沉闷的轰鸣。紧接着,那原本只到腰际的石台,竟然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圆台升高了约莫两尺,直到与宋清音视线齐平,才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彻底停住。
而此时,在圆台侧面的正中心位置,石皮剥落,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形状有些奇怪,似圆非圆,似方非方,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抚摸。
宋清音凑近了些。
凹槽的中间有些复杂的纹路凸起。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温热的掌门令牌。
青黑色的金属,刻着半开的兰花。
她试探着将令牌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但,只填满了一半。
凹槽被设计成阴阳鱼的样式,掌门令牌只是其中那条“阳鱼”,虽然嵌入,机关却没有任何反应。
还差一半。
宋清音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下巴。
两把钥匙?
浣花剑派的规矩,掌门令向来只有一块,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从未听过还有副令。
如果另一半不在掌门手中,那会在谁手里?长老?
她转头看向九长老。
九长老此时已经凑了过来,借着微弱的火光,眯着眼仔细打量那个剩下的缺口。
“这……”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悬在缺口上方虚画了一下,并没有触碰。
“怪哉。”九长老喃喃自语,“这剩下的一半,形状颇为古怪。你看这边缘,不圆不方,倒像是个……磕坏了角的物件。”
确实。
那并不是规则的阴阳鱼形状,缺口处参差不齐,就像是一块原本完整的玉璧被人摔碎后留下的残片。
“玉佩?”宋清音问。
“看着像。”九长老捻着胡须,“但这质地纹理,倒不像是咱们门派里传下来的古物,反倒有些像是……凡俗集市上那种劣质玉料断裂后的断面。”
他着,摇了摇头,“不可能,开启密库的钥匙,怎么会是那种东西。”
凡俗集市?劣质玉料?
站在一旁的花浅浅,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盯着那个缺口,原本灰败的眼瞳里,一点点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那种形状……
她颤抖着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因为连日的逃亡和雨水浸泡,那根原本鲜红的绳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甚至有些发黑,勒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从贴身的衣物里,拽出了一个坠子。
那是一块青白色的玉,水头不是很好,里面还有棉絮般的杂质,边角处甚至还有磕碰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这块玉是个残缺品,像是被人从一块大玉上随意敲下来的一角,形状极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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