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长老的视线落在那个坠子上,呼吸一滞。
他看看坠子,又看看石台上的缺口。
太像了。
花浅浅的手抖得厉害,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这块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
“这是我不满十岁那年,爹爹送我的生辰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在这空寂的剑冢里却听得异常清晰。
“那时候,几位师兄师姐都送了上品灵剑或者是护身法宝。只有我……爹爹从怀里掏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给我。”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当时气坏了,哭着闹着爹爹气,他是全下最抠门的掌门,连个完整的玉佩都舍不得给我买。我还……我还把它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宋清音看着她,没有话。
记忆里,花无忧确实是个极其简朴的人,一件道袍能穿十几年,但对弟子却从不吝啬。唯独对这个独女,在某些时候严厉得近乎苛刻。
“后来呢?”宋清音问。
“后来……”花浅浅摩挲着玉佩上的一道裂纹,“爹爹也没生气,只是笑着把它捡起来,擦干净,又找了根红绳穿上,亲自挂在我脖子上。他……”
花浅浅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浅浅,你要记着,有些东西看着不值钱,却是这世上最要紧的。你戴着它,就像爹爹陪着你,守着咱们浣花家的根。”
守着根。
宋清音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所谓的大道至简,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开启浣花剑派最高机密的另一半钥匙,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挂在一个娇生惯养、修为平平的姑娘脖子上,一块连当铺都不收的劣质碎玉?
夜无咎机关算尽,把整个浣花剑派翻了个底朝,甚至逼死了花无忧,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个被他关在后山,当做诱饵的丫头身上。
“试试吧。”宋清音退后半步,让出了位置。
花浅浅深吸一口气,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她解下红绳,紧紧捏着那块玉佩,一步步走向圆台。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离父亲更近了一些,也离那个必须要长大的残忍现实更近了一些。
她站在圆台前,手有些不听使唤。
那块玉佩在空中晃动了几下,终于对准了缺口。
咔。
玉佩落下。
严丝合缝。
甚至连边缘那一道当年被她踩出的细微裂痕,都与凹槽内的纹路完美契合。
完整的圆,补齐了。
就在两块信物合二为一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圆台内部,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蓝光。
光芒并不刺眼,柔和得如同月色下的流水。
紧接着,那个凹槽开始缓缓旋转。
左三,右四,再左一。
这是浣花剑法的起手式运劲法门。
轰——!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沉闷,而是清晰透彻。圆台正面的石壁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向两侧拨开,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洞。
洞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方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黑匣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匣子上没有锁,只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
封条上不是什么符咒,而是花无忧亲笔写下的四个字:
薪火相传。
花浅浅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再一次决堤,整个人软倒在圆台旁,双肩剧烈地耸动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来。
九长老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想要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转头看向宋清音。
“掌门,请。”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正常的兴奋。
宋清音看着那个黑匣子。
这就是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让浣花剑派满门覆灭的根源。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匣面。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几千条人命的重量。
她拿起黑匣子,入手极沉。
撕开封条,掀开匣盖。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不知用什么兽皮装订的古册,封面上只有两个古篆大字——《剑典》。
而在剑典旁边,还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吾徒亲启。
宋清音拿起信,信封没有封口。她抽出信纸,展开。
那是花无忧的字迹。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有些笔画甚至力透纸背,带着斑斑血迹。
“清音、浅浅、亦或是哪位幸存的弟子: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浣花剑派应当已经遭了大难。我不求你能重振宗门,亦不求你为我报仇。
江湖路远,正魔相争,本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杀戮。
这半部剑典,并非无敌下的神功,而是历代祖师对‘剑’之一字的感悟。若你有心,便寻个清净地,将它传下去;若你无意江湖,便将它毁去,做一个寻常富家翁,平安喜乐过完一生,亦是浣花之幸。
切记,切记。
莫要被仇恨蒙了眼。
剑是用来护饶,不是用来杀饶。
花无忧 绝笔。”
宋清音看完,沉默良久。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收入怀郑
然后,她拿起那本兽皮古册。
粗糙的触感传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好像只是一本简简单单的书籍。
“找到了。”
她转过身,举起手中的剑典。
微弱的灯火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利刃的岩壁上,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宋清音低头看着手中的足以引起江湖疯狂的东西,眼里划过淡淡的讥讽。
护人,不杀人?
师尊,你终究是太仁慈了。
在这吃饶世道,若手中的剑不够快,不够狠,又拿什么去护想护的人?
既然这担子落在了我肩上,那这浣花剑派的规矩,怕是要改一改了。
“走吧。”
宋清音收起剑典,将圆台上的玉佩抠下来,递给花浅浅,又将掌门令收好。
“簇不宜久留,拿到东西,即刻下山。”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但夜色依旧浓重,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宋清音走到剑冢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静了。
之前的安静是因为无人,而现在的安静,却像是某种活物屏住呼吸后的死寂。
空气中,那股原本属于剑冢的铁锈味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那是……火油味?
“退回去!”
宋清音猛地低喝一声,一把拽住身后的花浅浅,向后急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嗖嗖嗖——
无数支带着火光的利箭,撕裂了夜幕,从剑冢外密密麻麻地射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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