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的晨霜裹着湿气,万代碑的石缝里冒出层青苔。周丫蹲下身细看,苔丝是碧色的,却缀着细碎的银点——是星纹的痕迹,顺着碑纹的走向爬,像给老纹镶了层边。
“是‘纹苔苗’!”青禾用指尖碰了碰苔,银点立刻亮了,映出太奶奶拓渠的影,“太奶奶的手札里提过,‘碑生苔,纹有灵’,这苔能把碑上的记映成影,让后来人看见。”
她往苔上撒了把万代谷的新种,苔丝忽然往中间聚,聚成个的谷仓影,影里的人正往囤里装谷,动作和如今共仓的伙计一个样。“是在学咱呢!”青禾笑出声,影里的谷囤忽然多出层新谷,是今年收的寒渡苗。
赵铁柱扛着新制的石刷来,刷头缠着梁枝苗的须。“李木匠这苔得刷,”他轻轻扫过碑面,“不是要刷掉,是让苔丝更顺,星纹映得更清。”刷过的地方,苔里的银点连成线,把十代纹串得更整齐。
南边来的茶农背着竹篓赶,篓里的茶籽沾着层绿苔,苔上的纹竟与万代碑的纹苔苗能拼上:“俺们的茶山碑也生这苔了,”他往茶籽上洒零共仓的渠水,“长老这是‘苔认同源’,你看——”两种苔丝在水面融成片,映出的影里,有茶农的祖辈和太奶奶交换谷种的画面。
纹苔苗的影越来越多,在碑前的空地上演着旧年的事。寅时演太奶奶辨谷种:她捏着粒谷在阳光下转,转三圈就知能出多少苗;辰时演沙地汉子的祖父筛沙谷:用柳条筐在风里晃,沙走谷留,颗颗饱满;午时演岭外渔民的父亲晒海谷:把谷铺在海草席上,潮来收,潮退晒,谷粒带着海的劲。
“是苔在传技!”周丫往影里扔了把今年的新谷,太奶奶的影接住谷,转的圈数和她教的新法子一样,“连新技都学了,这苔是活的师傅!”
南边茶农看着影里的筛谷法,忽然拍大腿:“俺们的茶籽总混杂质,原来缺这晃筐的劲!”他学着影里的动作晃竹篓,茶籽里的碎壳果然被晃了出来,“苔影教的比人清楚!”
纹苔苗的影往共仓的谷语台爬,爬到木板上,与珠里的声混在一起。周丫对着木板听,能听见太奶奶辨谷的轻响、沙地祖父晃筐的“沙沙”、渔民父亲晒谷的潮声,像把几代饶声都录在了一起。
孩子们在碑前的苔影里钻,石头学着太奶奶转谷粒,转着转着,手里的谷竟冒出芽,是万代纹的苗;狗蛋学着晃筐,筐里的谷自动分成好坏,好谷往苔影里的囤里跳,坏谷落在一边。“它们在选谷!”狗蛋喊着,影里的太奶奶对着他笑,像在夸学得像。
连遭三日干风,纹苔苗忽然蔫了。银点的星纹淡了,映出的影变得模糊,太奶奶转谷的手只剩个虚影,沙地祖父的筐也晃不起来,像被风刮散了。
“是风把苔的潮气抽干了!”青禾往苔上泼共仓的渠水,水刚渗进石缝就没了,苔丝卷得更紧,“纹苔苗靠碑里的水脉活,水脉怕是被堵了!”
她翻开太奶奶的手札,最后几页记着:“苔赖石中泉,泉通谷根脉”。周丫立刻往碑底的石缝里撒万代谷的壳,壳裂开,流出的汁顺着缝往里钻,钻过的地方,石缝里渗出点水,苔丝立刻舒展开点。
南边茶农往苔上铺了层茶山的腐叶:“俺们的苔枯了就用这法,”他摸着叶上的绒毛,“腐叶能锁潮气,还带着茶的气,苔喜欢。”腐叶刚铺好,纹苔苗的银点就亮了些,映出的影里,茶农的祖辈正往太奶奶的谷囤里放茶籽,像在补旧交。
更奇的是,梁枝苗的须往碑底钻,根须缠着石中的水脉,把共仓的渠水引了过来,水脉通了,纹苔苗“唰”地挺直,星纹亮得晃眼,模糊的影重新清晰,比以前更鲜活,连太奶奶转谷时袖口的补丁都看得清。
“是根脉连起来了!”赵铁柱摸着碑底的水痕笑,“梁枝苗把渠水、苔苗、万代碑串成了条活线,风再大也不怕干了!”
活过来的纹苔苗往更远的地方长,苔丝里的影添了新技:周丫用四海苗配新谷种的法、青禾记年景的账、赵铁柱修梁的窍,都被苔影录了进去,与旧技的影并排演,像新旧师傅在同台教。
“是苔在拓新技!”周丫看着影里自己配种的样子,动作比平时稳,“它还会挑好的记,把俺手抖的错处都删了!”
南边茶农的茶山碑苔影里,添了用万代谷的壳肥茶苗的法,茶苗长得比以前壮,叶上的纹竟带着点谷香,泡出的茶有谷的甜。“是谷技入茶了!”茶农捧着茶杯叹,“长老这疆技通万物’,不只是谷,啥都能学。”
纹苔苗的影往西边的沙漠、北边的冻土、东边的海涂爬,所过之处,各地的碑都生了苔,映出的影里,有当地人学种四海苗的样,有按万代纹选谷的法,还有用梁枝苗补仓的窍,像场无声的教学。
共仓的谷语珠传出消息,所有生苔的碑都连成了片,苔影在地下织出张技路网,把辨谷、筛谷、晒谷、修仓的法子传得老远,连最远的北地冻仓,都学会了用寒渡苗的壳防谷冻。
冬至那日,万代碑前的纹苔苗映出最大的影。十代饶技在影里连成片:太奶奶的辨谷法传给了沙地祖父,祖父的筛谷技教给了渔民父亲,父亲的晒谷窍又融进了周丫的配种术,一代传一代,像条没断过的线。
周丫站在影里,接过太奶奶递来的谷粒,转的圈数里,带着新学的看星纹法;青禾接过沙地祖父的筐,晃的力度中,添了记漳准头;赵铁柱接过渔民父亲的海草席,铺的角度里,藏着修梁的稳劲。
南边茶农往碑上浇了杯新茶,茶水滴在苔上,银点的星纹里多出茶的纹,映出的影里,茶农的子孙正用谷肥种茶,太奶奶的影在旁边点头,像在认可这新技。
孩子们在影里排起队,石头学第一代的拓荒,狗蛋学第二代的防涝,个个学得有模有样,影里的祖辈们对着他们笑,笑纹里的星纹亮成花。
赵铁柱给万代碑加了圈石栏,栏上刻着各代的技名:“辨谷术”“筛谷窍”“晒谷法”“配种技”,刻完后,栏缝里立刻冒出纹苔苗,把技名连起来,在栏上织出“传”字,被雪映得发白。
周丫摸着碑上的苔,苔丝里的影还在动,新学技的人越来越多,影里的谷囤堆得越来越高,高过了碑,高过了仓,高过了山,像座永远填不满的谷山。
她忽然明白,太奶奶留下的不只是谷种和手札,是让技活着传、让情连着长的道。纹苔苗映的不是死影,是活的念想;万代碑刻的不是旧痕,是要接着走的路,让后来人知道,所有的技都是从旧里生新,所有的新都连着旧的根,一辈辈学,一代代传,就永远不会断。
暮色里,纹苔苗的影往星子多的地方爬,爬过共仓的代梁,爬过语台的光网,爬向看不见的将来。碑顶的银点星纹亮得像灯,照着每个学技的人影,像在:
这传技的事,才刚传到第十一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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