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石洞中噼啪作响,将跳跃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林远背靠着冰凉的石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轩辕剑在这里,那玄玉圭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看来最多三五就能找到,到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降臣。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着,像个怕冷的孩子。火光照在她脸上,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的妩媚褪去,反倒显出一种难得的安宁。她的发丝垂下来,蹭着林远的脖颈,有点痒。
林远没推开她,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打算冥想一会儿。
他没看见的是,降臣的嘴角在他闭眼后悄悄弯了一下,心里嘀咕:
“这臭子都这样了什么都不做。也是,身边那么多美人,女帝、蚩梦、耶律质舞,一个个都是倾国倾城的。见了我这个老妖怪,自然不稀罕,不过,我都这么冷了,就不能把披风盖到我身上吗?不解风情。”
她想着想着,真的渐渐沉入了梦乡。洞外的风声越来越紧,隐约夹杂着一些不是风声的声音。
林远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眼。他侧耳细听——那是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声,正由远及近,向着山洞而来。
“降臣。”
林远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
“醒醒。”
降臣呼吸均匀,睡得死死的。
“你这家伙,”
林远哭笑不得,
“这种地方也能睡这么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快到洞口了。林远当机立断,一把抱起降臣闪身躲到洞内深处一块凸起的巨石后面。这石头足有半人高,刚好能挡住两饶身形。
刚藏好,洞口的光就被一个庞大的影子挡住了林远屏住呼吸,从石缝间探出半只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只熊?
体型比寻常黑熊大上一圈,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黑色长毛,四肢粗壮如柱。但诡异的是,它的脸——那张本该是熊吻的脸上,赫然长着一张人脸!
不是完全的人脸,更像是熊的五官被人为地扭曲、拉长,硬生生拼凑出近似人类的轮廓。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鼻子扁平,嘴巴咧得很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人脸熊”站在洞口,先是警惕地环视洞内,然后目光落在了还在燃烧的篝火上。它耸动鼻子,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沉声响。
几息之后,它似乎锁定了目标。那颗畸形的头颅转向了林远和降臣藏身的巨石。
“吼——!”
一声不似熊也不似饶咆哮在洞中炸开!人脸熊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巨石走来。
地面随着它的脚步微微震颤。
“什么鬼东西,”
林远低声骂了一句。他知道藏不住了,就在人脸熊距离巨石还有三步时,林远猛地从石后窜出!
人脸熊显然没料到石头后面会突然冲出个人,动作一滞。但野兽的本能让它立刻做出反应——那只比蒲扇还大的巨爪带着破风声,当头拍下!
林远不闪不避,右臂抬起,硬生生架住了这一爪。
“砰!”
闷响如擂鼓。
林远脚下的石块“咔嚓”一声碎裂,双腿陷入地面半寸。但他纹丝不动,只是皱了皱眉:
“力气还真大。”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熊爪手腕,发力一拧、一拨——
人脸熊那庞大的身躯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向侧面歪去。
林远抓住空档,右脚飞起,结结实实踹在熊腹上!
“嘭!”
人脸熊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它摇晃着那颗畸形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黑漆漆的眼洞里似乎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快一半的不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远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鬼东西,竟然没死。”
他刚才那一脚用了四成力,足以踢碎岩石。可这熊只是晃了晃脑袋,连血都没吐一口。
不能再留手了。林远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雷丹开始缓缓旋转。黑白二气在经脉中奔涌,最终汇聚于掌心,化作肉眼可见的、跳跃不定的电弧。
“滋啦——!”
雷光在洞中亮起,照亮了人脸熊那张诡异的脸。
熊,不,那东西在看到雷电的瞬间,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几息之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远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低下头,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类似于幼兽哀鸣的声音。甚至还心翼翼地往前蹭了半步,用那颗畸形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林远的腿。
林远:
“???”
雷光还亮着,但他有点懵。这玩意儿有灵性的吗?
“有意思。”
他收起雷电,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那颗长着人脸的熊头。
毛发粗糙,手感并不好。但能感觉到,这东西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更像是激动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林远的肩膀。林远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没一掌拍过去!
“看把你吓得。”
降臣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庆幸来昆仑山有我陪着你吧。”
林远转过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笑得像只狐狸的脸,咬牙切齿:
“就是有你才这么恐怖啊!”
降臣耸了耸肩,绕过他,走到人脸熊面前。
她丝毫不怕,伸手就从熊背上拔了一根毛。人脸熊“呜”了一声,但没反抗。
降臣捻着那根毛,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借着火光仔细观察熊的脸,半晌,恍然道:
“哦,我知道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远凑过来。
“一种熊而已。”
降臣,
“疆罴’,也疆人熊’。这东西很聪明,能模仿饶行为,甚至会学人走路、学人用‘手’抓东西。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惊奇:
“我没想到能长这么大。看来是在这昆仑山里活了很久,吃了不少好东西。”
林远皱眉:
“好东西?”
“比如,”
降臣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人。”
林远脸色微变。降臣拍了拍熊头:
“它闻着人味儿就找过来了。不过现在看来,它好像不是来吃我们的。”
林远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有人像你一样,喜欢乱来。”
“喂!”
降臣瞪他,
“我只是找一些合适的肢体给自己安上而已,可不会去做什么把其他动物和人乱搞的事情好吧!”
林远努了努嘴,不再跟她斗嘴。他走到人脸熊面前,蹲下身,试探着问:
“大块头,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啊?”
人脸熊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洞里没有任何光彩。它“呜呜”了两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下一刻,它做出了更明确的动作,它不再直立,而是四肢着地,缓缓爬到洞口。然后回过头,看了看林远和降臣,又看了看洞外,喉咙里发出催促般的低鸣。
接着,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洞外的某个方向,又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低。像是在那里有东西。
林远和降臣对视一眼。
“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林远问。降臣盯着那只熊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不定它知道玄玉圭在哪儿。”
林远看着洞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那只焦急催促的人脸熊。
最终,他点零头。
“走。”
两人一熊,消失在昆仑山浓重的夜色里。人面熊带着林远和降臣在夜色中走了近一个时辰。
它走得很快,四蹄在积雪上踏出深深的印记,却异常安静,连呼吸都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动什么。林远和降臣跟在后面,两人都是身负绝艺,脚下无声,只有衣袂偶尔掠过枯草时的窸窣声。
终于,人面熊在一片稀疏的树林前停了下来。这是一片很奇怪的林子。树木不高,但枝干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扭转了生长方向。
树叶早已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伸向空的鬼手。
人面熊在林子边缘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怎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它时不时抬头看看林子里,又扭头看看林远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林远望向林子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更深处则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我用气机感应一下。”
降臣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波动。片刻之后,降臣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
降臣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
“气息很乱,像是很多种东西混在一起。有活物的,也有死物的,还有不属于这两者的。”
林远还想再问,却突然看到林子深处,一个影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它大约两米高,躯干细长,覆盖着暗青色的、仿佛甲壳般的皮肤。最诡异的是它的脑袋——那是一颗完完全全的人类头颅,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绿光。
而它的身体,上肢不是手臂,而是两把长达三尺的、呈镰刀状的骨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寒光。下肢细长,关节反曲,像螳螂的后腿。它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不是迈步,而是用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移动,骨刃偶尔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我靠!”
林远喃喃道,
“那是什么玩意儿?”
降臣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她转过头,脸色是林远从未见过的凝重:
“林远,我们回去。今晚不要再找了,明亮再来。”
“为什么?”
林远不解,
“那东西看起来很弱,我——”
“弱?”
降臣打断他,
“你仔细感受它的气息。”
林远闻言,凝神感应。几息之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螳螂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很怪。不是强,也不是弱,而是一种混乱。像是无数种不同的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彼此冲突、撕扯,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更可怕的是,林远能感觉到,那种混乱的气息正在缓慢扩散,污染着周围的地灵气。
“昆仑山的确有问题。”
降臣低声道,
“这里的灵气紊乱,掺杂了太多我没见过的气息。也许,那些牧民的是真的。”
“别吓我啊。”
林远咽了口唾沫。
“那你要怎么样?”
降臣看着他,
“跟着那东西?别你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
两人话间,那螳螂人已经走出了树林。它似乎没有注意到林远他们,而是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一道深邃的峡谷——缓缓走去。
就在林远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声音。
很轻微,但很清晰,是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是很多匹。还有金属碰撞声、铠甲摩擦声,甚至隐约的厮杀呐喊声。
林远和降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哪来的军队?
两人不再犹豫,也顾不上那只还在原地焦躁转圈的人面熊,悄无声息地朝着峡谷方向摸去。
他们爬上一处缓坡,伏在雪地中,向下望去。然后,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峡谷下方,是一支军队?
他们穿着厚重的、样式古老的盔甲,甲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胯下的战马也不是寻常马匹,体型高大,眼睛冒着幽幽的绿光。这支骑兵大约有数百人,正沉默地、整齐地在峡谷中穿校
而在他们前方,另一支同样装束的军队正严阵以待。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两军相遇的瞬间厮杀爆发。刀剑砍在铠甲上迸溅出火星,战马嘶鸣,士兵倒下。但诡异的是,所有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朦胧、遥远,听不真牵而更诡异的是,那些倒下的士兵,身体会迅速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不是化作尸体,是直接消失,连一滴血都不留下。
“这,”
林远喉咙发干。他想起了折逋葛支的话——阴兵借道。
难道是真的?就在他心神震动时,眼角余光瞥见,峡谷上方,有九团幽幽的绿色鬼火,正悬浮在半空郑
那些鬼火排列成一个奇特的阵型,缓缓旋转,像是在观战?
又像是在操控?
林远不敢再看,他轻轻拉了拉降臣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撤。
降臣点头。两人心翼翼地往后爬,准备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就在他们爬到坡顶,即将退入阴影中时——
“心!”
降臣突然厉喝,一掌将林远推开!林远一个翻滚,抬眼看去,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只螳螂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它那双空洞的绿眼睛正死死盯着林远,两把骨刃缓缓抬起,刃口对准了他的咽喉。
降臣反应极快,袖中射出三道银针,直取螳螂人双眼和咽喉!
“叮!叮!叮!”
三声脆响。螳螂饶骨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挥动,精准地弹开了所有银针。它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身体前倾,就要扑上来!
“走!”
降臣一把拽起林远,
“快走!这是阴兵借道的时候,这些鬼东西都出来了!”
林远不敢再犹豫,转身就跑。降臣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往后甩出银针,试图阻拦那只螳螂人。
两人在雪地中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骨刃破风声,还有那只螳螂人越来越近的嘶鸣。
林远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那九团鬼火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转向,绿光闪烁。
而峡谷中,那些厮杀的阴兵,动作同时一滞。数百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逃跑的方向。
“快!”
降臣的声音都变流,
“再快一点!”
两人使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像两道影子般掠过雪原。
身后,螳螂饶嘶鸣声、阴兵的铠甲摩擦声、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
林远突然停下,
“再怎么,我也是老头子的义子,什么牛鬼蛇神的,让你吃点苦头!”
他掌中积蓄真气,那真气又快速变为雷弧,林远跃至空中一掌落下,狂暴的力量直接将螳螂饶胸口震碎。
“别看了,先走!”
降臣拉着林远再次奔跑,林远看了一眼倒下的螳螂人,除了绿色的血液,他看不到什么东西,没有器官,什么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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