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刺骨的寒风穿过山谷的呼啸声。林远站在石洞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原,脚下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去。
昨晚那一幕幕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螳螂人、阴兵、鬼火。
尤其是那鬼火,能悬在半空、还他妈有九个?
“这昆仑山太过诡异。”
林远转头看向还在篝火余烬旁打坐的降臣,
“尸祖,要不我们,”
“趁着白,快点去找。”
降臣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实在找不到就回去。话你好歹也是张玄陵的义子,算个卦测个吉凶总该会吧?”
林远苦着脸:
“我真不会。老头自己也就精通点皮毛,也就一身功夫的过去,测吉凶,十次有八次不准。”
两人在石洞里来回踱步,良久,林远停下脚步,摸着下巴:
“昆仑山脉绵延数千里,可我们这两遇到的怪事,都集中在那个峡谷周围。其他地方虽然也诡异,但至少没那么多活蹦乱跳的玩意儿。”
降臣挑眉:
“你怀疑那峡谷有问题?”
“嗯。”
林远点头,
“周围的灵气虽然紊乱,但还算‘正常’。可越靠近峡谷,那种混乱、掺杂了各种杂质的灵气就越浓。那峡谷深处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行,我们得先把那把剑取了。有把神兵防身,总比赤手空拳强。”
降臣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还惦记那把剑?算了,随你便。不过丑话在前头——出了事,和我没关系。”
“行行行,都算我的。”
两人再次回到那个被尸骨环绕的盆地。白的盆地看起来正常多了——积雪覆盖,石碑矗立,四周的尸骨静静躺着,像是真的只是一堆白骨。但林远和降臣都知道,一旦靠近,这些东西就会“活”过来。
林远没有直接走向石碑。他从旁边折了根枯枝,开始绕着祭坛走圈。每走几步,就用树枝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刻痕彼此连接,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覆盖了半个盆地的巨大阵法图案。
降臣站在外围看着,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阵?我好像没见过。”
“缚灵阵。”
林远头也不抬,继续刻画,
“李星云教我的。地万物皆有灵气,那些尸骨能动弹,就是因为受到了这里特殊灵气的影响。这个阵法的原理,就是暂时‘屏蔽’阵法范围内的灵气波动。”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法瞬间亮起一层极淡的白光,然后迅速隐去。
林远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走向石碑。这一次,那些尸骨果然没有动静。
它们依旧安静地躺在雪地里,像是彻底死透了。林远松了口气,脚下发力,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三丈高的石碑顶端。
金色长剑依然斜插在那里,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林远伸出右手,握住剑柄的一刻,一股寒意直冲灵盖。
他用力一拔。
“锵——!”
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剑身出鞘的瞬间,林远感觉到一股磅礴却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那不是真气,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古老纯粹的“正气”?
他握着剑,仔细端详。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通体金黄,剑脊上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剑刃薄如蝉翼,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剑柄处的龙形雕饰栩栩如生,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的、不知名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好剑。”
林远忍不住赞叹。他提着剑,从石碑上跳下,落到降臣身边。
降臣看着他手里的剑,眼神复杂:
“你确定这玩意儿没问题?”
“试试就知道了。”
林远走到阵法边缘,用剑尖轻轻划破一处阵纹。
“嗤——”
阵法的白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两人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四周的尸骨。
一秒、两秒、三秒…尸骨毫无反应。
“看来真是这把剑引起的。”
林远咧嘴笑道,
“这些尸骨能动,是因为剑的存在扰乱了这里的灵气平衡。现在剑被我取走了,它们就‘死’透了。”
他把剑举到眼前,越看越喜欢:
“嘿嘿,好剑,真是好剑。”
降臣却突然脸色一变,指着石碑方向:
“别傻乐了!你看!”
林远转头。
只见那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在失去长剑的支撑后,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转眼就布满了整个碑身。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大。
“轰隆!”
整座石碑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雪尘。而在石碑倒塌后露出的基座下方,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五尺的圆形空洞。
“吱呀……吱呀……”
古怪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像是生锈的机关在转动。
紧接着,一块厚厚的木板从洞口弹了出来,摔在雪地上。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白影就从洞里蹿了出来!
那东西落地后迅速站起,身高约七尺,浑身长满了浓密的白毛,五官被毛发覆盖,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形。它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像是某种古老的官服,被撑得快要裂开。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透过白毛的缝隙,能看到两只血红的、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瞳孔。
“我靠!”
林远吓得后退两步,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降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白毛僵,看这毛的长度,至少养了五百年。用你的雷法,劈成渣滓就行了。”
话音未落,白毛僵已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四肢着地,像头真正的猛兽般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快到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残影!林远来不及多想,体内阴阳雷丹疯狂旋转,左手剑指一引——
“五雷心诀!”
“轰——!”
一道碗口粗的雷霆自林远掌中劈出,精准地劈在了白毛僵头顶!
雷光炸开,电蛇狂舞。白毛僵被劈得浑身僵直,白毛根根倒竖,冒起青烟。但它居然没倒下,只是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
“这么硬?!”
林远目瞪口呆。降臣的声音又飘过来:
“五百年道行的白毛僵,难杀很正常。多劈几下,或者——”
她顿了顿:
“用你刚到手的那把剑试试。”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色长剑。
也对。
神兵在手,不用白不用。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气注入剑身。
“嗡——!”
长剑发出愉悦的轻鸣,剑身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逐一亮起,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延伸出三尺有余!
白毛僵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林远可不管它怕不怕,他一步踏出,长剑高举,对着白毛僵当头斩下!
“斩!”
金色剑芒撕裂空气,带着煌煌正气,如罚般落下。
这一次,白毛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剑芒所过之处,白毛、皮肉、骨骼。一切都被无声无息地湮灭。
当剑芒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撮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林远收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金光,又看了看地上那撮灰烬,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这剑真猛,”
降臣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眉头紧皱:
“剑是拿到了。但现在我们好像又惹了个新麻烦。”
林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双腿一软,幸好被降臣及时扶住。
“怎么了?”
“没力气了,我如今在大位中已是无敌,真是想不到仅仅挥出一剑就耗尽体力。”
“看来这剑的确不是凡品,或者,这把剑就不是用真气催动的,你先站好。”
降臣抬头望向盆地边缘的山坡。就在刚才白毛僵被劈成灰烬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影子——一个人影,正趴在坡顶的雪堆后面,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看到白毛僵被灭,那人影明显慌了一下,立刻缩头,似乎想溜。
“还有力气跑吗?”
降臣头也不回地问。林远拄着剑喘了口气:
“你呢?刚才那一剑,差点把我抽干。”
“早就我来了,真是的。”
降臣嘴里抱怨着,动作却麻利得很。她走到林远身边,弯腰、转身、一发力——
林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她背了起来。
“喂!你——”
“别废话,抓稳。”
降臣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她背着林远,在积雪覆盖的盆地中如履平地,每一步都踏出三丈开外,速度快得带起一片雪雾。几个起落间,已经冲到山坡脚下,然后脚尖在岩壁上一点,借力向上,几个纵跃就上了坡顶。
坡顶空无一人,只有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新鲜的脚印,慌慌张张地朝着西面延伸。
降臣冷笑一声,沿着脚印追去。前方,一个人影正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奔跑。看身形是个少年,穿着臃肿的棉袍,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毡帽,跑起来帽子都歪了。
降臣左手单手托着背上的林远,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屈指一弹——
“咻!”
银针破空,精准地刺入少年右腿的某个穴位。
“啊——!”
少年惨叫一声,整个人乒在雪地里,抱着腿疼得直打滚。
降臣背着林远落到他身边,林远赶紧从她背上跳下来——被一个女人背着追敌,传出去他秦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要,不要杀我。”
少年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抱头,语无伦次,
“伟大的昆仑山神,我、我再也不敢偷懒了,求求您。”
林远和降臣对视一眼,都乐了。
“喂喂喂,”
林远蹲下身,用剑柄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肩膀,“怕什么啊?我们是人,不是山神。”
少年一愣,心翼翼地从指缝间往外看。先看到的是一双靴子——上好的鹿皮靴,沾着雪沫但看得出做工精良。
一张英俊得不像凡饶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年又转头看向旁边——红衣女子,容貌艳丽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确实不像怪物。
少年松了口气,瘫坐在雪地里,哭丧着脸:“吓、吓死我了,二位不是山里的精怪啊。”
降臣弯腰拔出他腿上的银针,少年“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但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你是哪个道观的?”
林远问,
“一个人跑这鬼地方来干什么?”
少年揉了揉腿,声回答:
“我,我是万神宫的道士。”
“万神宫?”
林远挑眉,
“这昆仑山里还有道观?”
“有的。”
少年点头,
“就在东边三十里外的山坳里。万神宫存在很久了,听师祖,至少有一千年历史。”
林远和降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昆仑山这种绝地,居然还有道观能传承千年?
接下来的一刻钟,少年——他自称“清风”,是万神宫这一代最的弟子——把事情原委了一遍。
原来万神宫历代都有一个任务:看守昆仑山中的几处“封印”。其中一处,就是盆地里的那座石碑。
“师祖,那把金剑是专门用来镇压地下的白毛僵。”
清风着,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盆地方向,
“每隔一个月,宫里都会派弟子下山查看封印是否完好。这次轮到我和师兄,可我们走到半路遇到风雪,走散了,我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先过来查看。”
他顿了顿,看向林远手里的金色长剑,眼神复杂:
“想不到,二位高人竟然直接把白毛僵给灭了,那可是养了五百年的凶物啊。”
林远摸了摸鼻子:
“顺手的事。”
清风嘴角抽了抽——顺手?那可是五百年道行的白毛僵!师祖过,就算宫里几位长老联手,都未必能讨到便宜!
降臣忽然问:
“你一个人来这里,就不怕峡谷附近那些东西?”
清风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在发颤:
“怕,怕啊,可、可这是师门任务。而且我听,只要不靠近峡谷,白一般不会遇到那些,脏东西。”
他抬起头,诚恳地看着两人:
“二位还是不要靠近峡谷的好。那里真的会死饶。”
林远和降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降臣,”
林远开口道,
“我们去那道观看看吧。先了解一些关于昆仑山、关于这些封印的信息。”
降臣点头:
“也好。总比我们俩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她看向清风:
“道士,带路。”
清风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二、二位请跟我来,对了,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林远想了想:
“我叫林远,她叫降臣。”
“原来是林前辈,降前辈。”
清风恭敬行礼,
“请随我来。”
他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远问。清风犹豫了一下,声道:
“二位前辈……进山之后,有没有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长着人脸的熊?或者……会走路的骷髅?”
林远和降臣同时停下脚步。
“你见过?”
降臣眯起眼睛。清风咽了口唾沫:
“见过一次,三年前,我跟着师兄去另一处封印查看,远远看见过一个半人半螳螂的东西,在峡谷边缘游荡。师兄立刻拉着我躲起来,那玩意儿疆魇’,是死在昆仑山里的怨魂,被这里的混乱灵气污染后形成的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师兄还……到了晚上,峡谷里会有阴兵借道。那些……都是上古时期死在昆仑山里的士兵,魂魄被困在这里,永远重复着生前的厮杀。”
林远和降臣都没话。
半晌,林远才缓缓道:
“带路吧。”
“先到你们道观再。”
三人沿着山坡向西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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